第二十二章 座谈会(2/2)
她將文件递给陆泽:“时间就定在下周三,五月十五號下午,在我们的会议室。你那天有时间吗?”
陆泽接过文件,看著上面的红字標题和自己的名字,一股暖流在胸中激盪。
他知道,这意味著沪上文学界真正向他敞开了大门。
“有时间,我一定准时到!”他郑重地回答。
……
五月十五日下午,陆泽特意换上了一件姐姐新为他做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確良长裤,整个人显得乾净而利落。他提前半小时来到了位於巨鹿路的《收穫》杂誌社。
李小琳和李萌早已在门口等他,热情地將他领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在低声交谈。
李小琳一边引著陆泽,一边为他低声介绍:“那位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是评论家程德培,他对你的小说评价很高。那边戴眼镜的,是復旦大学的几位青年教师……”
陆泽微笑著与眾人点头致意,目光谦和,姿態不卑不亢。
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对他在《文学评论》上的文章发表过正面评论的学者,此刻见到真人,更显得亲切。
座谈会由《收穫》的副主编萧岱主持。他简单开场后,便將时间交给了与会者。
会议的气氛坦诚而热烈。讚誉之声不绝於耳,有人称讚《匠心》的语言凝练质朴,带著江南水乡的韵味;有人欣赏其对传统手艺人精神世界的深刻挖掘。
更有人从“匠心”二字引申开去,討论在现代化进程中,我们应当如何对待传统文化。
当然,也有批评和建议。一位评论家指出,小说后半段的情节略显理想化,现实中的矛盾可能更为残酷。
还有一位青年作家则认为,主角的形象可以更复杂一些,增加一些人性的灰度。
陆泽全程认真聆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无论是讚美还是批评,对他而言都是宝贵的財富。
当主持人让他发言时,他首先对各位前辈的到来和指导致以诚挚的感谢,然后针对大家提出的问题,坦率地分享了自己创作时的思考与不足,谦逊诚恳的態度贏得了满堂的好感。
就在会议临近尾声,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时,两位女士走到了他面前。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眼神慈和,五十来岁的中年女性,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却更添一份知性的优雅。
她身边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梳著齐耳短髮,目光清澈而敏锐,正好奇地打量著陆泽。
“陆泽同志,你好。”中年女性微笑著伸出手,“我是《沪上文学》的茹志娟。”
这位可是当代文坛举足轻重的女作家,她的《百合花》早已是载入文学史的经典。他立刻又猜到了她身边这位年轻女性的身份。
果然,茹志娟拉过身边的女儿,介绍道:“这是我女儿,王安忆,她也写作,刚发表了些东西,今天特地带她来向你学习。”
王安忆!看著眼前这位还略带青涩、但眉宇间已透出日后大家风范的青年作家,他有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
他未来的创作构思,还曾將她的《长恨歌》作为重要的参考坐標,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间点,与本人相遇。
“茹编辑您好!王安忆同志好!”陆泽迅速回过神,连忙伸出双手,恭敬地与茹志娟握了握手,又转向王安忆,诚恳地说道。
“不敢当,是我该向您学习才对。《本次列车终点》我拜读过,非常喜欢,那种细腻的笔触和对时代情绪的捕捉,让我受益匪浅。”
听到陆泽准確地说出了自己的作品名,王安忆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与欣喜,原本的一点矜持也消融了,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的《匠心》也写得很好,我妈妈很喜欢,特地推荐我看的。”
茹志娟在一旁看著两个年轻人交流,笑著说:“你们年轻人,就该多聊聊。陆泽同志,你的小说写得很老到,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手笔。听说你在构思一部关於老沪上的新长篇?”
“是,茹编辑。只是刚有个想法,还在摸索阶段。”
“好好写。”茹志娟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沪上这座城市,有写不完的故事。我们期待你的大作。”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陆泽感到一种莫大的鼓舞。
这次座谈会,不仅让他收穫了名声与肯定,更重要的是,让他真正融入了沪上的文学圈,结识了茹志娟、王安忆这样既是前辈又是同行的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