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水,河神(1/2)
第74章 白水,河神
玄武山,斩妖峰。
此峰独立於玄武山诸脉之外,专司诛戮妖魔、清靖地方之责。
其中无一不是外门弟子当中杀力最猛、心性最坚之人,才有资格加入。
白水乡,河畔鱼市。
一身墨衫刘沭阳立在两排鱼筐之间,浓重的水產气息扑面而来。
身旁往来皆是赤脚挽裤腿的渔民,大声谈笑,搬运货物,神情自若,仿佛看不见他这位气质迥异的外来者。
或者说,看见了,却有意视而不见。
刘沭阳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身为斩妖峰內门弟子第十席,炼气七层修为,此次是奉峰內諭令,前来这白水乡诛除一桩疑似妖魔作祟的祸事。
此处远离玄武山辖境,亦不在三大宗门范围之內。
若非前番有一队斩妖峰外出歷练的弟子在此地附近失去踪跡。
他绝不会踏足这般偏僻的水乡。
刘术阳似乎產生了一种错觉。
周围偶尔有人隨意瞥来的目光,隱隱透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在打量著什么。
刘沭阳看著周遭忙碌的渔民,轻嘆一声:“可惜了..”
玄武山自开山立派以来,便有一条铁律。
门內弟子,不可朝凡人主动出手。
除非是凡人率先对弟子发难,或是弟子遭遇危险。
否则,任何不分青红皂白、无故屠戮凡人的行为,都是宗门律法所严厉禁止的。
违反此规者,轻则被打入刑律峰面壁思过数年。
重则,若因一己之私,藉故屠戮整个村镇百姓,则会被剥夺全部修为,施以宗门极刑。
而与玄武山同为大宗的青月剑宗和北圣宗,却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们行事更为直接,只循强弱之理,不受这般约束。
至於玄武山这条规矩的出处,山內无人能够说得清楚。
千百年来,关於这条规矩的来歷,流传著各种各样的说法。
其中最为广泛的一种是。
玄武山为“真武大帝盪魔天尊”的正统法脉传承。
天尊以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
其法脉弟子,自然也不应隨意对无辜凡人下手,以免沾染因果,有违祖师爷的慈悲之心。
刘沭阳眼神微冷。
他想,若今日来的是北圣宗之人,他们有弟子在此失踪,大抵会直接施展搜魂之术,拷问魂魄,寻找线索。
一旦发现可疑之人,便会直接抹除。
凡人的性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等待,观察,寻找线索。
刘术阳正观察著往来渔民的神色。
忽然,便有清脆女声传来。
“师兄,查到些线索了。”
来者是一名身著墨衫、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修,正是与他同来的师妹姜听澜。
刘沭阳侧身,淡淡道:“说。”
姜听澜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这白水乡,每年此时都会举行一场“河神祭”,规模颇大,而明日恰是祭典正日。”
“河神祭...”刘沭阳眸色微沉,“如此说来,那作祟的妖魔,便是这河神”了?”
“河神....真有河神?”
队伍中一名年纪轻的弟子有些好奇。
姜听澜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嘴唇掀起一抹讥誚:“哪来那么多神只?
不过是些不愿躲在深山苦修、又不想受宗门规矩束缚的精怪妖物,给自己扯张虎皮,弄个名號,哄骗些香火愿力罢了。
眼前这位河神,大抵也是如此。”
刘术阳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我明白了。敢对玄武山弟子下手的,多半就是河妖。我现在就去寻那河神庙,斩了它便是。”
“小声些!”
姜听澜听得心头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制止。
她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才蹙眉道:“你疯了?这村子里的百姓都把那河神当祖宗供著,咱们要是现在去河神庙,怕是还没走到地方,这些百姓就会举著鱼叉围上来。到时候,你能把他们全杀了不成?”
刘沭阳面色不变,语气淡漠:“全杀了便全杀了。事后我自去刑律峰领罚便是。”
姜听澜几乎要被他这话气笑了:“你可还记得,上一位这般对凡人动手的是谁?
是咱们斩妖峰的上上任峰主!
他老人家如今还在刑律峰的大狱里熬著呢。
你觉得你比他老人家还能耐?你敢杀,宗门就敢废了你!”
刘沭阳闻言,眉宇间终於掠过一丝烦躁:“那你说该如何?难不成就在这儿乾等著?”
姜听澜嘆了口气。
“眼下恐怕还真只能等著。
万一弄错了,不仅会滥杀无辜,还会坏了宗门的名声。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这白水乡的河神祭明日才开始,是人是鬼,总要等它自己露出尾巴。”
在姜听澜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鱼市,朝村里走去。
边走,姜听澜边低声说著方才探听到的消息:“此地的规矩是三月一小祭,献牛羊牲礼。一年一大祭,需一对童男童女,外加一名未出阁的姑娘。”
刘术阳攥紧手掌,沉声道:“一个村子,当真能经年累月的维持上供?”
他心中那股烦躁与不適越发浓重。
此刻,即便让他拔剑,他也不知该如何挥向这些凡人。
姜听澜轻轻摇头:“还真能。
有这河神庇佑,此地每年风调雨顺,渔获不断,每年损失不过三人。
吃食供应充足,人气自然兴旺。
这白水乡,地处三不管地带,却比那些魔门治下还要兴旺几分。”
”
”
刘沭阳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走间,他们注意到,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前或檐下,都设有一座简陋的神龕。
龕中供奉著一尊形貌模糊木雕河神像。
有村民停留龕前,合十默祷,躬身叩拜,神情虔诚麻木。
几人沿著村道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村子东头的出口处。
村口有棵老槐树,略显萧疏。
树下坐著个人。
那是个身著红色道袍的青年。
他閒散地靠坐在树根旁,身旁依偎著一头灰毛小驴。
青年一手拎著个碧玉的酒葫芦,不时仰头啜饮一口,另一只手则慢悠悠地抚摸著驴子的脑袋,姿態有些慵懒。
刘沭阳眉头微挑,释放出一缕微弱的气息,悄悄朝著红衣青年探查而去。
片刻后,他收回气息,心中有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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