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舅娶媳妇儿(2/2)
“姥姥让我给你送几份,说让你给工友们分分。”李瑞阳把红封封的喜帖递过去。
小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往乾净口袋里塞,动作轻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行,知道了。对了。”
他突然从工具箱里摸出个用红绳繫著的小铁片,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个“喜”字,“给你的,小舅亲手做的,辟邪。”
那铁片边缘还没磨光滑,带著点扎手的毛刺,可李瑞阳捏在手里,竟觉得沉甸甸的。
他看著小舅又蹲下去修拖拉机,大嗓门指挥著徒弟递扳手,心里忽然明白,姥姥说的“不容易”,大概就是指小舅这样,用满手油污,一点点攒出好日子吧。
“小舅,陈老师知道你给她买手錶不?”李瑞阳突然问。
小舅脖子一红,挠挠头:“別告诉你陈老师,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李瑞阳憋著笑点头,转身往家走。
离小舅婚礼还有半个月,农机站的工友们见了小舅就喊“新郎官”,喊得他天天美滋滋的。
有回李瑞阳去送姥姥蒸的喜饃,正撞见小舅蹲在拖拉机底下拧螺丝,听见工友起鬨,小舅爬出来时满脸油污,偏要嘴硬:“喊啥喊,娶媳妇又不是啥稀奇事。”
陈老师也没閒著。
李瑞阳放学路过镇小学,常看见她和小舅在操场边散步。
小舅穿著洗得发白的的確良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卷到胳膊肘,手里攥著块手绢,那是陈老师给缝的,上面还绣了朵小兰花。
陈老师走几步就停下来,帮小舅把歪了的衣领理正,俩人说著话,小舅笑得像个被表扬的小学生。
婚礼前三天,姥姥杀了家里最肥的那只老母鸡,让李瑞阳妈熬成鸡汤,给陈老师送去。
李瑞阳跟著去了陈老师住的单身宿舍,推门就见墙上贴满了学生的画,窗台上摆著两盆仙人掌,绿油油的。
陈老师正坐在桌边剪红窗花,见他们来,赶紧站起来,手里的剪刀还夹著半张红纸,脸上红扑扑的:“阿姨,阳阳,快坐。”
姥姥塞给她一个红布包:“里面是新做的鞋垫,我纳了半年,软和。”
又指著李瑞阳,“这孩子机灵,婚礼那天让他给你牵裙摆,保准稳稳噹噹。”
陈老师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您,阿姨。”
她从抽屉里拿出块印著小熊的橡皮,递给李瑞阳,“这个给你,上次学生送的,图案挺好看。”
李瑞阳爽快地接过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小熊的圆耳朵蹭著掌心,软乎乎的。
他扬起脸,声音清亮:“谢谢舅妈!”
一声舅妈,三个人都笑了。
陈老师脸颊微红,抿著嘴没说话,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姥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伸手点了点李瑞阳的额头:“你这孩子,人家还没过门呢,倒先把称呼给定下来了!”
李瑞阳眨巴眨巴眼,挠挠头:“早晚不都得叫嘛!”
一句话把两人逗得更乐了,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这屋里的笑声染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