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寻常巷陌,镜湖水畔,人道『帝君』曾住!(1/2)
翌日。
入秋寒气倾泄,学宫暖意如旧。
自昨日里赵黄龙为季渊亲开文庙,並且赐予本命之字,惹得鼎中文气作龙蛇变奏,一举助他轰开修行大关,连破三重之后...
这段时间,季渊便一直居於房中,参悟其中妙理。
隨著沉浸命书时日渐久,终日於上阴学宫参读三教经籍的季渊,即使未至及冠年岁,一袭玉束青衣,也有了几分文道气象。
虽为赵黄龙门生,但季渊素来虔诚修行,对於外物看得不重,所以房室之间,较为朴素。
除却一榻、一桌、一张书架外,便只余下了一方青铜纹炉,上绣飞禽、下录走兽,此时正燃著能『凝神定气』的安神清香,以辅修行。
而盘膝於榻的季渊,一呼一吸,气態平稳,儼然是入了状態。
一刻钟、一炷香、半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
心神观摩著那道【渊】字,便仿佛有无数修行玄妙、至理自发灌入脑间的季渊,炼气许久,终於呼出一口浊息,缓缓睁开双目。
而此时。
透过他的躯壳,可以清晰见得,正有汨汨气流於他经脉间流转。
即使此气尚且孱弱,可在季渊不断吐纳、运走周天的过程里,已是寸寸壮大,相较昨日,明显增长了不止一点。
“按照先生所讲,这筑基虽有十重,却只有『三道大槛』。”
“第一道门槛我已迈过,便是通读道理,统摄外界灵机导引入体,化作宛若精粹般的金津玉液、甘霖玉露,从而冲开原本肉体凡胎,不生灵息的顽石根基。”
“按理来说,普通之人起码得经歷三次打磨、三次洗礼,才能將那灵机化作一重『金津』、二重『玉液』、三重『甘霖』。”
“之后再藉此依次吞服,从而叫无有灵气的躯壳之內,宛若混沌开闢,天地初生,诞生第一缕气。”
“可先生为我点化的机缘足够大,直接叫我省却了诸般繁琐,一日之间『金津玉液一相逢』,隨即匯作甘霖,被我直接吞咽,连跨三重,成了气候。”
隨著季渊念头一动,五指一捏。
那充盈於內,不停流动、由得气脉蕴养的一缕清气,霎时便匯於指掌,猛得炸开!
砰!
轻微的气流炸响,伴隨『呼呼』之声,驱散了室中定神静香所泛起的白烟,盪出涟漪。
此时季渊轻举手掌,摊开一看,看见了团团白烟隨即自指缝间流泻而出,便不由露出喜色:
“筑基三重,尚算凡夫;”
“但如今我蕴养先天气已经自成循环,此后再经过不断吐纳,自天地之中收摄、恢復灵机,按照说法...”
“便是踏入了筑基第四重!”
“所谓『气盛则道生』、『气衰则道亡』。”
“长此以往,只要我苦修不輟,日日观想本命字,吞吐收摄真气,时时宣泄、打磨,叫真气从宛若风中残烛的『一缕』,直至能够遍布、充盈全身。”
“便是这筑基四重至六重的『第二道槛』,按照最古修行道脉的说法,谓之曰『长养道胎』,而学宫的介绍,则是『养浩然气』!”
初涉修行,每一步都是探索、提升,自然叫季渊痴迷其中,难以自拔。
不过他也没有忘却正事。
自己入命书,终归是无根浮萍,按照箴言媒介的介绍,只有自己將其中任务践行圆满,才能获取最大好处。
如今天下七朝纷立,这赵武宗室出身的贵胄、王嗣,也能够得上『人主』之称了吧?
想起昨日先生的嘱託。
季渊心中琢磨,踏出房门。
梧桐杏黄叶落,细碎石子道前,於季渊屋檐之下,一匹鼻息喷吐赤焰,鬢髮飞扬,颇为神俊的宝驹,正趴伏臥立。
正是前日镇国大长公主嫡女,长平郡主赵扶摇骑乘的那一匹。
在季渊大开文庙得授本命字,甚至得了『圣贤』之才的批命后,这匹宝马便从镇国大长公主府被送了过来。
听闻还是『道法灌种』培育出来的,马蹄踏时生有火跡,端得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看著豪奢得很。
“这些贵胄子弟还真是会享受,光是眼瞅著,就知道骑乘上去打马游街,得多引人眼球。”
“唉,想我沉浸命书这三年多来,日日苦修,那是夙兴夜寐,一刻都不敢耽搁啊!”
“不过修了那么久,终於拨开了些许云雾,也该换我来享受享受了,现世骑不到,命书里还不能过把癮了?”
这世上谁人不想鲜衣怒马,人前显贵?
正好骑乘此马,去那镜湖水畔,赵氏太学,看看那些所谓要叫他启蒙的贵胄王孙...
是个什么模样!
修行有成,心情大好的季渊当即翻身上马,握住韁绳,一声轻喝!
“去!”
...
镜湖,据悉史前曾有大修行者於此,以水脉铸剑,威能直衝霄汉,震动赤县神州!
但古史断代,太过遥远,传至今日,也只是为其多增添了几分色彩而已。
此地位於赵京,乃环城之湖水,又得水脉昌盛,就连赵氏教授勋贵之太学,亦立於此中枢岛上。
因此,不少达官贵胄、勛贵簪缨之家,甚至一些六朝宗室入赵作质,从而建起的別府,也有部分坐落镜湖沿岸。
这一日,镜湖水畔。
海风冷颼颼的,直刮人骨。
李明昭袖中的手紧紧攥著一卷竹简,低垂著眉眼,任凭海风如风刀霜剑般刺骨袭来。
她的衣衫单薄,还沾染著泥垢,看著异常脏兮狼狈。
对於一个十三四岁年纪,正值芳华的姑娘而言,这无疑是极难忍受的。
但李明昭却只抿著唇角,沉默寡言。
在她眼前。
数个被綺绣,腰白环的勛贵子弟,眉宇恣意,其中为首的那个更是眼神厌恶,盯著她袖里的竹简,讥讽无比:
“割据关中的业国野种,全是些不服王化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