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入京营,演武堂,天家垂眸,不爭一口气,道心不通达!(1/2)
翌日,京营。
当今之世,大业定鼎,看似坐断赤县神州,一统六朝,但却並非海晏河清。
相反百载以来,兵戈屡屡未曾消停,反而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关中之北,便是九边,再往上就是那些被驱逐至白山黑水的六朝余孽,底蕴未削,兵锋从未消停。
再兼齐鲁的文脉、江南的道承、净土的禪宗,还有那些世代衣冠门阀...
明里暗里,都不愿见大业太过昌盛。
这些矛盾,源自根本立场的衝突,总会在有朝一日,彻底引爆。
古今从来都是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
故此玉京之中,常有选拔武夫入『京营』考校,取其中佼佼者入白山黑水,拜授官身,用以代天巡狩,抗击六朝余孽。
而勛贵、簪缨传家子弟,多有从之。
正所谓『祖宗余荫,五世而斩』!
大业以兵戈立国,所得勛、爵之位,三世不继则减等,五世没有子孙出头则削为布衣。
任是哪个拼將了一身性命,才在横扫诸州等战役中立下不世功勋,博得勛贵的公侯,也不希望子孙后代沦为平民黔首。
所以打小便使尽了手段,施得都是『英才之教』。
真论起来,与旧日六朝那些不成体系的什么太学、教馆...亦或者靠师承维繫的传承,要系统得多。
毕竟修行,无论武夫与三教,虽说筑基手段各有不同,可归根结底,待到纳了第一缕气之后,都是服大丹、吞老药,化作金津玉液,过了养身的『筑基三重』,才能到炼的程度,才能有种种神异。
在此之前,基本都是十年磨一剑,为了筑个坚实些的底子而已。
若想要走得高,看得远,基本都是性命双修,既壮气脉內息,也要锻打皮囊,齐头並进。
真要说什么差別...除却筑基入道手段不同,无非就是日后凝练『神通种子』,各有差异罢了。
在这大业玉京出身,想要博个前程,还是有不少路子的,武出京营,文入书院,修道亦有司天台。
能从中作佼佼者脱颖而出,便可候补官身,以待立功考校升迁。
...
嗖!
大校场上,箭矢飞渡,弓弦拉爆之声震开,带起弦弓颤颤。
周围簇在一起,看著这一幕的京营兵顿时为之喝彩。
同时眸光略有艷羡,望向那弓如满月震弦而出,尚且气定神閒的青年人。
“齐哥儿,你不是演武堂熬了三年,马上就要出头,走马上任九边,去往『大同镇节度』底下履职,要称上一声上官了么?”
“怎么今天还有閒心到京营来,莫非是想要临时抱佛脚,再练一练弓马骑射,省得入了白山黑水,被那些余孽嚇得破了胆气?”
隨著一阵调侃之声骤起,顿时间人头赞动的营兵中央,忽得自发排出了一条道来,身著黑襟长衣,手能及膝的如猿男子穿过人群,看向上首,笑意吟吟。
闻言,齐崢嶸回头瞥了他一眼,放下大弓,语气泛出几分苦涩:
“魏老三,你少挖苦我了。”
“就咱们这份斤两,熬上三年能在九边重镇、白山黑水得来一身官补子,说穿了,都是祖上余荫!”
“不然任你弓马骑射练得再好,筑基底子打得再好,在那等三不管地带,狼崽子们可不和你讲什么根基。”
“那地方,杀人不眨眼,要得是杀人技。”
“若不是祖上得了功勋,能以辅官、將校作为起始,好承袭爵位,不然你我都要从大头兵干起。”
“那九边重镇苦寒,白山黑水险恶...莫说我等,內景高人许多时候,都不过耗材,死得不明不白!”
“真以为什么人都是『小武安侯』,越马关山外,便能领骑一十八,奔袭辽东三百里,阵杀偽赵余孽百五十骑精锐?”
“这要是换做我等,十年八年能积得如此多的头颅,恐怕都准备回京述职,再辗转各地,静等资歷承袭勛位爵位了...”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闻言,魏景隆耸耸肩:
“那是你,家里有个『奋威將军』的勛號,只要你爭些气,按照咱大业勛、贵只要功勋卓著,皆可世袭,反之褫夺的规矩,也不是没指望。”
“倒是我...”
“我拿头和我上面的兄长爭啊,只能希望自己爭些气,在白山黑水混出些名堂,不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唉对了,说起这事,你听说了没。”
他一边说著,一边一把將齐崢嶸拉了下来,神秘兮兮道:
“今日听说,有『上面』的人来视察。”
“我也是听我爹透露的,他老人家的地位你是知道的,连他都如此慎重,还叫我好好表现...”
魏景隆『嘖嘖』两声,往天上指了指,一脸讳莫如深。
听得齐崢嶸眉心一跳,不由左顾右盼,拽著他的袖子低声道:
“你闹呢,京营说穿了,也就是为九边重镇输送的兵源耗材,走了一批,自然还有下一批。”
“而就算是一镇节度,除非他剿了一国余孽,连人家老巢一起端了,再进京述职,阅兵封赏,恐怕才能叫上位投下目光,关注下来。”
“咱们虽说是京营拔擢,精挑细选出来的『演武堂』苗子。”
“但说穿了不靠著祖上余荫,真放在九边重镇,和那些大头兵们一对一捉对廝杀,能不能干过都尚且两说,上位何其鼎重?能將眸光投往这等...”
他刚想说这等『小地方』。
可下一刻眸光轻瞥...
便不由肝胆一颤!
因为在不远处高台上,常年於京营述职的万年侯身畔...
果然跟隨著一位內阁的学士,腰掛宫闕牌子,代表奉天行詔!
天可怜见,那等高天云霄之上的人物,怎得突兀垂下眸来,望向这等犄角旮旯?
需知道,此世那些大修行者,可是真能掌握气数、命理,甚至拨弄因果的,很多东西眼皮子底下,根本遮掩不住。
一想到这里,齐崢嶸忽得脸色一白:
“坏事了!”
魏景隆好奇:
“怎么了?”
“今日有天家眸子垂下,说不准就注意到了我等,叫你从此飞黄腾达!”
“你即將掛职而去,还不趁此机会表现表现,一展武艺,若能得了青睞,说不定日后你家『奋威將军』的杂號,便能去了,改作封號...”
他话未讲完,不远处选拔『京营』驍勇,入『演武堂』的台碑前。
便突兀起了一阵喧闹。
细细看去,正是有人拦截了一准备参与试炼,入演武堂的少年道路。
望著动静,齐崢嶸脸色当即咬牙切齿,一阵青白:
“该死的,万年侯府二府那姓顾的误我!”
“他为了避嫌不出,今日特地求我来上一遭,遣人为难他府內的那个主脉赘婿。”
“我本以为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再加上那位『小武安侯』一直仰慕朱雀女。”
“此番听闻其回京述职,想著卖他一个面子,到时候去了九边重镇,亦或白山黑水,哪天见著也能照应一下,一举两得...这才应下。”
可谁曾想,今日这小小的京营...
竟有天家瞩目!
天家是谁?
『天下主』之尊!
在其眼皮子底下鼓捣小算盘...
只怕早已被瞅的一清二楚!
就算那位不计较,这等事跡落入了某些上官的眼里...
他未来的前途,怕是也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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