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允你一尊『杂號將军』位,泥泞平庸之辈,便莫要肖想天上月华!(2/2)
他衣袖翻飞,掀起呼啸劲风,带起风沙作浪潮,卷得一身大氅猎猎作响,神情认真:
“你非她良配,强求得不来果。”
“听我一句劝,趁早將此婚契退去,我也不欲以势压人,与你为难,你若应下此诺,今日之后,偌大玉京,谁要是与你过不去...”
“你可提我『徐破虏』之名。”
“待到假以时日,你在这演武堂打熬两三载,候补官身,不管如何,只要去往九边重镇,到了那时,我自会有法子护持你,叫你多立功勋,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爵位不敢说,但熬个十几二十年,一个『杂號將军』,定是叫你拿在掌心里。”
“我听闻你出身末流衣冠,世居渭南一县,如今横遭人魔灾劫,早已家破人亡。”
“若是日后能挣得一个『杂號將军』位,岂不也是光宗耀祖,再造门楣?”
“何必一心攀附富贵,死磕於此。”
他仿佛是在陈述著一则事实。
而隨著言语落下,命书陡然掀起,行行字跡隨之浮现。
【我名季渊,十几年前,京营之外,『小武安侯』徐破虏携百骑而来,声威直震天响,欲要將我压服。】
【他以一尊『杂號將军』为饵,恩威並施,大棒夹著甜枣,叫我沉吟过后,选择了答应。】
【同时,这一幕也被来自帝闕之內的侍者见到。】
【而似是觉得我性子软弱,因此宫中侍者態度略显冷漠,並未对我点拨『书院』关窍,叫我寻觅『媒介』无果,无法继续编写命书。】
【从那之后,我便按部就班的在演武堂修行,待到期满之后放马九边,徐破虏信守承诺,果真借势为我多谋战功,不需十载苦熬,终於挣得了一尊『杂號將军』位。】
【虽付出了些许代价,但也算修行有成,功成名就,甚至可假持『杂號將军』位,得『神通大成』修行!】
【然而还未享受几日,那一日『天倾之祸』陡降,大业倾覆,帝闕崩塌,九边沦丧,昏天黑地...】
【一切,陡然成空。】
【这时候我有些后悔,若是当年与之针锋相对,走上更为艰难的道路,是否一切就將不同,面此大势,便能有些微抗衡之力?】
看著命书浮现的『趋吉避凶』之因果,本就心中不爽的季渊,更是定了心神。
不看不知道,这么多路人物都在看著呢...
自己又不会出什么意外,干嘛要给他低这个头?
所以他索性直接不演了,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话里话外都是为顾世女考量,但是...”
季渊看著徐破虏:
“你又怎知,她愿是不愿?”
“有些时候,强求得不来果。”
“但『一厢情愿』...”
“更是得不来果的,小侯爷。”
他轻声道。
“至於什么『杂號將军』位,什么所谓龙凤评...”
想起脑海命书,季渊不由底气顿生,於是语气低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又怎知,我他日不能摘得一尊更高的勋爵之位,亦或位列其中第一甲?”
“这修行一路,无论是下修还是上修,哪个不是逢山开路遇水叠桥,鱼游沸釜盲人摸象...”
“谁又曾容易过?”
“莫要小覷了天下人!”
季渊扬声,迴荡京营之外。
叫观摩之眾面面相覷,瞠目结舌,未曾料到他竟有如此豪气。
就算是徐破虏,都不由震动了些许。
而京营內,高台处。
暮色余暉下,青丝如瀑长,有一女子凭栏倚立,神情萧瑟,手把栏杆,眸光眺望,望向此间。
但见季渊针锋相对,一步未退,字字鏗鏘。
再兼此黄昏落幕之景。
叫女子娇容触动,略作恍惚,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不由纤指轻叩,將季渊所敘之语轻声复述一遍,喃喃自语: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