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头股和流浪猫（2/2）

刚走进小区，拐上那条通往单元门的林荫道，他就看见前面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路边一棵光禿禿的树下。

走近了才看清，是楚雪瑶。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帽檐一圈蓬鬆的毛领把她的脸衬得愈发小巧。

她正抱著膝盖，身子微微缩著，像是有点冷，在湿冷的空气里，像一朵长在路边、瑟瑟发抖的小蘑菇。

“雪姐？”陈星曜快步走过去，伞向她那边倾斜，“你怎么在这儿？没课吗？”

楚雪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立刻弯了起来，能看见鼻尖冻得有点红。

“星曜！”她站起来，拍了拍沾了雪花的帽子，“我下午第二节没课呀。两天没见你了，想……想你了唄。”

她说到后面，声音小了点，带著点不好意思，但理直气壮，“想著过来找你，一起吃晚饭。”

陈星曜看著她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心里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晚上有事呢？”

“我回自己家，为什么要跟你报备呀？”楚雪瑶眨眨眼，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小下巴还微微扬了扬。

陈星曜被她这逻辑逗笑了，心里的那点“责备”瞬间烟消云散。

“哈哈哈，你说的对。”他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戴著帽子的脑袋，手感毛茸茸的。

“我的意思是，你提前告诉我，我能早点回来，提前把饭做好。你看这天气，多冷，让你在这儿等。”

“也没等很久啦……也不光是为了等你。”楚雪瑶摇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陈星曜的袖子，示意他看旁边不远处的绿化带角落。

那里，在一台空调外机的下面，缩著一只瘦骨嶙峋的狸花猫妈妈，还有几只更小的、毛色杂乱的小猫崽，紧紧依偎在一起。

雨水顺著外机边缘滴落，它们躲在那点可怜的遮蔽下，冷得一直发抖，眼神警惕又惶恐地看著外面。

“它们好可怜啊……”楚雪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同情，“是流浪猫，特別怕人。我刚才试著拿了点火腿肠，放在不远的地方，它们都不敢过来吃。”

陈星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几只小生命在冷雨里挣扎求生，確实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但眼前的景象，加上楚雪瑶那毫不掩饰的难过，让他无法无动於衷。

“我们给它们搭个简易的窝吧？”楚雪瑶忽然提议，眼睛亮亮地看著陈星曜，“家里不是有个买拆快递留下的泡沫箱子吗？那个保温！还有……”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针织衫，我不太喜欢这个顏色了，而且给猫猫做窝垫著，肯定很柔软，很暖和！”

她说得很快，仿佛生怕陈星曜反对。理由找得有点笨拙，但那份想要帮助弱小生命的急切和真诚，却一目了然。

陈星曜看著她。

雨雪天气里，她惦记著几只陌生的流浪猫，甚至愿意贡献出自己刚穿了几天的新衣服。

这份傻乎乎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善良，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因为整日与冰冷k线打交道而有些麻木的心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天天和王錚、李哲那两个活宝室友插科打諢，和赵志刚这样憨厚踏实的兄弟相处，再加上眼前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明媚、有时又傻得可爱的楚雪瑶……

他好像，真的有点忘记自己身体里还住著一个三十岁的“老登”灵魂了。

心態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年轻、鲜活，而又简单直接的人和事，熨帖得平和了许多，也感觉年轻了许多。

“行，”他点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家里好像是有个大点的泡沫箱。走吧，先上楼拿东西。”

“嗯！”楚雪瑶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刚才因为同情小猫而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两人共撑一把伞，快步走向单元门。

雨夹雪还在下，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陈星曜一手撑著伞，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楚雪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更多的风雨。

这个细微的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泡沫箱要怎么裁剪，留个合適的出入口，怎么固定才不会被风吹跑，藏在哪里才不会被环卫工或物业拿走……

这些琐碎又具体的小事，此刻却让他觉得，比思考明天哪只股票会涨停，更有一种踏实而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