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残令归井,墨尘现踪(2/2)
忽然,他想起顾九之前说过的话。
——魂字令,是这口井的阵眼核心。
既然令牌在他手里……
“用令牌!”他猛地抬头,看向顾九,“魂字令能操控阴魂和怨念,能不能……控制这些暴走的阴气?”
顾九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可以试试!”
黄一梦立刻將魂字令递给顾九——这里只有顾九对令牌的力量最了解。
顾九接过令牌,双手握住,口中再次念起那种古老晦涩的咒语。
这一次,咒语声中,多了一股莫名的威严。
魂字令表面,暗金色的魂纹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號令万魂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那些狂暴的阴气,如同听到了君王號令的臣子,齐齐一滯!
然后——
缓缓平静下来。
如同退潮般,重新缩回井底深处。
几息后,周围恢復了平静。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狼藉,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九鬆了口气,將令牌还给黄一梦。
“令牌的力量消耗不小,短时间內不能再用了。”他脸色有些苍白,“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井底的毁灭禁制已经启动,最多半个时辰,整个归魂岛还是会炸。”
“那就赶紧离开。”明尘道,“传送阵毁了,我们从哪里走?”
顾九看向黄一梦:“你手里有四枚阴钥了吧?”
黄一梦点头。
守、幽、尸、魂。
四枚。
“四枚阴钥,可以临时开启一条『阴路』。”顾九说,“虽然不稳定,但足够我们离开幽冥海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开启阴路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小,肯定会惊动幽冥海之主。我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衝出去。”
“那就別废话了。”黄一梦直接盘膝坐下,將四枚令牌一一取出,按照顾九之前的指点,摆成一个简单的四方阵型。
然后,他双手结印,催动混沌真婴中残存的真元,注入四枚令牌。
令牌开始发光。
守字令土黄,幽字令漆黑,尸字令暗红,魂字令暗金。
四色光芒交织,在四人脚下,缓缓勾勒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旋转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一道灰濛濛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成了!”顾九眼中一喜,“快进去!裂缝只能维持十息!”
慕雪第一个冲了进去。
星璇紧隨其后。
黄一梦站起身,正要跟上——
“等等。”明尘忽然开口。
他走到黄一梦面前,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黄小友,我的灵身……撑不了太久。”他声音很轻,“与其等它自然消散,不如……现在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
他顿了顿,看向那道灰濛濛的裂缝。
“这条阴路不稳,需要有人断后,稳住裂缝,確保你们安全离开。我留下,最合適。”
黄一梦一愣:“你……”
“不必劝我。”明尘笑了笑,笑容坦然,“三百年前,我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倖。如今能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死得其所。”
他拍了拍黄一梦的肩膀。
“替我……照顾好星璇。”
说完,他转身,走到裂缝旁,双手按在裂缝边缘。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从他体內涌出,注入裂缝。原本剧烈晃动的裂缝,瞬间稳定了许多。
“走!”他低喝。
黄一梦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顾九紧隨其后。
裂缝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黄一梦看到明尘站在裂缝外,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
然后,彻底消失。
阴路之中,一片混沌。
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灰濛濛的气流在周围呼啸。
三人挤在一起,隨著气流向前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亮光。
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拼尽全力朝著亮光衝去!
“砰!”
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抬头一看,周围是熟悉的荒原景象——他们已经回到了白骨荒原边缘,距离忘川支流不远。
身后,那道灰濛濛的裂缝,在三人衝出后,迅速闭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出来了……”慕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星璇也扶著膝盖,脸色苍白。
黄一梦最糟,他单膝跪地,用镇狱鐧撑著身体,眼前阵阵发黑。刚才开启阴路,又耗光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真元。
但他还是强撑著,从怀里取出那枚完整的魂字令。
入手冰凉。
四枚阴钥,终於集齐了四枚。
距离九枚,还差五枚。
距离真相,也更近了一步。
他正想著,旁边的星璇忽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星璇!”慕雪慌忙扶住她。
黄一梦也强撑著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混乱,虚弱,体內有一股阴寒的力量在肆虐。
“是刚才阴路里的混沌气流侵入了她的经脉。”顾九走过来,看了一眼,“她之前本源受损,又被怨魂衝击,现在又加上这个……情况不妙。”
“能治吗?”黄一梦问。
“能。”顾九点头,从怀里取出最后两片生生造化莲的花瓣,“但需要这个。”
他將花瓣塞进星璇嘴里,又取出一枚丹药给她服下。
片刻后,星璇的脸色好转了些,呼吸也平稳下来,但依旧昏迷。
“她需要静养。”顾九说,“至少三天,不能动用真元,不能受刺激。”
黄一梦点头,看向顾九:“接下来去哪?回云渺宗?”
“对。”顾九看向东北方向,“阵眼图在云渺宗禁地,必须儘快拿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怀疑,影主……可能已经先一步去了。”
黄一梦瞳孔一缩。
“为什么?”
“直觉。”顾九说,“云河死了,生生造化莲丟了,魂字令也被我们拿走。影主不是傻子,他一定能猜到我们的下一步。”
他看向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果我是他……”
“我一定会去云渺宗,守株待兔。”
黄一梦握紧了镇狱鐧。
左肩虽然没有了枯萎之力,但伤口依旧隱隱作痛。
他看著东北方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云渺宗。
那个他曾经以为的“家”。
如今,却可能已经变成了……最危险的陷阱。
但他必须去。
为了阵眼图。
为了真相。
也为了……了断一切。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平静。
“去云渺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