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医者仁心(1/2)
“小孩子玩爆竹容易出事,还好只是皮肉伤,记得后天来换药。还有,未来几天不要沾水……不用钱,这点小伤,举手之劳。”
济世堂的西医诊疗室里,袁明远为患儿清理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孩子的父母连连道谢。
袁明远脱下白大褂,洗了手,重新回到了后堂,父亲袁秉閒还守在晚饭桌旁等候。
“医者仁心,你做得好。咱们这一行,口碑有时比医术更要紧。”听了儿子刚才的诊疗经过,袁秉閒频频点头,隨即笑著朝门外某个方向示意,“明远啊,孙县长有位远房侄女,在北平读书,他有意……”
“爹,孙县长如今都是拉拢你。和他走那么近,万一將来日本人退了,我们家可就落下污点了。”袁明远摇摇头,捧著饭碗细嚼慢咽,对父亲的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
袁秉閒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些话少说啊……人家是瞧上你留过洋。再说,你今年二十五了,你爹我这么大年纪,你都满地跑了。”
袁明远尷尬地笑了笑,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袁秉閒放下碗筷,轻嘆一声:“明远,如今南京那边势头正盛,重庆偏安一隅,很难看到出路……日本人將来走不走我不晓得,但眼下孙县长那里绝不能得罪。”
如今的袁秉閒,在林县百姓中的口碑不错,已经了孙县长和原田少佐“做生意”的重要渠道,硬塞进济世堂的货品种类越来越多,还出现了牙膏、清酒、肥皂之类的杂货,都要求用银元或黄金结算。
豫北各县物资紧缺,许多人渐渐了解到济世堂有门路,都找上了门。也不知道原田少佐背后到底有多少古怪的货源,让袁秉閒济世堂的生意做起来越发彆扭,也越发不像是一间药铺。
“爹,我……”
“老爷,外头有人敲门。”父子俩正说著,一个伙计跑进后堂。
“天都黑了,告诉他们,王大夫都是白日坐堂,晚上只能凭方抓药。”袁秉閒想当然就认为是城里有人得病,著急寻医。现在济世堂名气越来越大,自然吸引这些人。
“不是瞧病抓药的,是来找少爷。”伙计赶忙解释,一边还瞥了眼袁明远。
……
“小梅?!”
眼前的年轻村妇抹去了脸上污渍,改变了髮型,袁明远才认出是谁。不得不说,秦淑梅这些年女大十八变,甚至加入八路军后,连乔装打扮都学会了。
“明远,有个重伤病人,需要你出诊!”秦淑梅瞥了眼后堂,知道有人在偷听,但还是说出了来意。
“什么重伤?”袁明远没有立刻答应,而事先询问起病情。毕竟他在留洋学的是內科,外科都是自己抱著基本教材自学的,平时只能处理一些简单的皮肉伤。
“是枪伤,中弹位置比较麻烦,需要手术……”秦淑梅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
“取子弹?淑梅,我……我是內科医生啊!”袁明远嚇了一跳,连连摆手,“如果需要磺胺、消毒酒精、烧伤药膏什么的,我都可以给你,但外科手术我真不行!”
“明远,来不及了,如果不快点取出子弹,恐怕……”秦淑梅伸手抓住了袁明远胳膊,往日的从容优雅荡然无存,“求你了,明远,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八路军?”袁明远愣了下,赶紧將秦淑梅拉至屏风后,面露难色,“小梅,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是人命关天,隔行如隔山啊!我这里除了一般的外伤药,没有手术器械,更没有麻醉药。”
“明远,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就这一次!”秦淑梅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袁明远左右为难,身为医生,他很清楚专业对口的重要性,否则就不是救人,是害人。
“梅丫头……”袁秉閒走进了房间,表情严肃,“做咱们这一行的,讲究对症下药、术有专攻!明远刚才说的都是大实话。”
“那……打扰了。”看到父子俩都如此,秦淑梅惨笑一声,后退半步,微微鞠躬,转身而去。
“小梅,等一下!”
袁明远一咬牙,衝进后堂诊疗室,迅速收拾东西,临走前还不忘从书架上取下几本外科教材。
望著儿子跟著秦淑梅走入漆黑的街道,袁秉閒连连嘆息。
不久,一辆马车载著秦淑梅与袁明驶向林县南门。经过城门哨卡,听说是济世堂袁医生前往双山镇出急诊,守门的偽军並没有为难——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生病,得罪一个小有名气的留洋医生並不值当。
……
零点过了,山里又飘起细雪。九龙洞里亮著无数油灯,无论是武工队战士还是井底村的百姓,都难以入眠。
白天不断有武器弹药和粮食运进来,如今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再大胜利、再多的战利品,也许都抵偿不了周队长的伤势。
这位平日细皮嫩肉、俊朗阳光的年轻八路军指挥员,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天宫山根据地的擎天之柱。
不少战士都聚在伤员区洞口探头张望,偽军伤员们也极配合地换了地方住。偌大的內洞里,只有周凡一个人趴在担架上。鲁河和王小云,还在小心翼翼地做著清创,陈惠九和司务长则一边抽著闷烟。
眼下大家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防止伤口感染,但也仅止於此。
“秦副队长带医生来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战士顶著两肩的薄薄冰霜,跑进了伤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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