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一块拼图(1/2)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丝绒,缓缓覆盖了澳门。白日的喧囂与湿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霓虹灯下另一种躁动不安的活力。然而,在圣保禄学院那著名的残壁——大三巴牌坊前,时间仿佛凝固在了几个世纪以前。
游客已然散尽,只有几盏孤零零的地灯,向上投射出惨白的光,將这座巴洛克式立面的残骸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幽灵。天使、圣母、帆船、菊花……那些融合了东西方意象的石雕,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诡譎莫测。
陆见微和林漪澜避开主路,从侧面一条僻静的小径绕到牌坊后的高地上。夜风穿过空荡的窗洞,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就是这里了。”林漪澜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些在黑暗中若隱若现的浮雕。根据密信提示和陆见微那半页残谱的补充解读,第一个线索就指向这片石壁,更具体地说,是石雕上那些看似装饰性的菊花与星辰图案。
陆见微没有说话,他打开一个便携的强光手电,但並未直接照射,而是用一块特製的滤光片遮住光源,让光线变得柔和而集中。他像一台人形扫描仪,目光冷静地掠过每一处石刻的细节。他的专业是机械与器物,但对几何、建筑结构乃至基础星图都有涉猎,这是顶尖修復师必备的素养。
“菊花,在中国文化中象徵高洁、长寿,也常被用作纹饰。但在利玛竇的时代,它是否被赋予了其他含义?”
陆见微一边观察,一边低声提出假设,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林漪澜站在他身侧,感受著夜风的凉意,接口道:
“在当时的欧洲,『中国风』开始盛行,菊花作为一种东方元素,常被用於装饰艺术。但利玛竇他们,很可能將其作为一种双重编码的符號。”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石壁上方,那里雕刻著一丛繁复的菊花,花瓣簇拥著几颗散布的星辰。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初看隨意,但若以特定的几何视角去审视……
“北斗。”陆见微忽然开口,语气肯定。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看,这七颗星的相对位置,虽然融入了花瓣的捲曲中,但勺子的形状依稀可辨。而旁边这几颗更暗淡的,像是……辅星?”
林漪澜心中一动,利玛竇精通天文学,曾与徐光启合作翻译《崇禎历书》,將西方星图知识引入中国。用星图作为指引,再合理不过。
“但光认出星图还不够,”林漪澜蹙眉,“密信和残谱都暗示,这是一个立体的谜题,需要『钥匙』。”
两人陷入沉思,反覆比对密信上的片段和残谱上的符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远处城市的噪音仿佛被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之外。
突然,陆见微抬起头,望向夜空。今夜云层稀薄,能看见零散的星辰闪烁。
“光……”他喃喃自语,“密信里提到『依循星空与海洋的指引』,残谱上这个螺旋符號,我一直以为是某种机械弹簧,但现在看,它更像是一种……旋涡,或者,光线的轨跡?”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漪澜的脑海!“光之源……难道不只是比喻?是需要真正的光?”
她立刻从背包里拿出那把祖母留下的、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它之前一直被当作普通的装饰品,此刻在惨白的地灯光下,钥匙柄部那个复杂的、类似齿轮又似花朵的鏤空结构,显得格外神秘。
“试试这个?”她將钥匙递给陆见微。
陆见微接过钥匙,触手冰凉而沉重。他仔细观察著钥匙柄部的鏤空图案,又抬头看了看石壁上那簇菊花星辰浮雕,再对比残谱上的螺旋符號。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
他示意林漪澜关掉所有光源。瞬间,周围陷入一片浓郁的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在天际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陆见微举起那把钥匙,將其鏤空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对准了石壁上菊花星辰的中心。然后,他调整角度,让远处某盏无法完全避开的路灯光线,恰好能穿过钥匙的鏤空孔洞。
什么也没有发生。
“角度不对……”陆见微没有气馁,他像调试精密仪器一样,极其缓慢地移动著手腕,根据星图方位和残谱符號的暗示,微调著钥匙的角度和倾斜度。
林漪澜屏住呼吸,紧紧盯著石壁。
就在钥匙转到某个特定角度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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