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土风舞的密语(1/2)
逃离礁石滩后的小舢板,並未驶向任何常规的码头。陆见微强忍著肩头的剧痛,凭藉惊人的意志力和对方向的精准把握,將船划向路环岛更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小海湾。这里只有几户以采蚝为生的人家,彼此熟识,口风极紧。
在一位与陈伯有过命交情的老蚝民家中,陆见微肩头的伤口得到了紧急处理。草药敷上时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始终紧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林漪澜在一旁帮忙,看著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著感激、担忧,以及一种愈发清晰的、並肩作战的信赖。
“子弹擦过去,伤口深,但没伤到筋骨。静养些时日就好。”老蚝民手法熟练地包扎好,用生硬的普通话嘱咐,“但你们惹上的麻烦,不小。”
陆见微点点头,没有多说。麻烦何止不小,简直是滔天巨浪。沈墨言的资本网络,“净世会”的致命追杀,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他们必须儘快找到下一块碎片,获得更多的信息和力量,否则只能是瓮中之鱉。
“必须去果阿。”
陆见微的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確保手里的线索没有遗漏,並且……彻底搞清楚『净世会』的底细。”他想起了林漪澜从油布包上取下的那点黑色胶质。
林漪澜立刻会意,拿出了那个用纸小心包好的证物,同时再次展开了利玛竇的密信。
“苏婆婆……她或许能告诉我们更多。”
苏婆婆,那位隱居在路环岛深处、被视为土生葡人文化活字典的老人,是他们眼下唯一能信任且可能提供关键帮助的人。
再次拜访苏婆婆,是在一个细雨濛濛的午后。那座被繁花和绿藤包裹的小屋,仿佛独立於时间的洪流之外。
苏婆婆看到陆见微吊著绷带的手臂和林漪澜眉宇间的凝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他们斟上了热腾腾的菊花茶。
林漪澜將那张包著黑色胶质的纸和利玛竇的密信一同放在苏婆婆面前的矮几上。
苏婆婆戴上老花镜,先是仔细看了看那点黑色胶质,又凑近嗅了嗅那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密信上某个不起眼的、如同荆棘缠绕的装饰性边框图案。
“是他们,『荆棘会』……或者说,你们叫他们『净世会』。”
苏婆婆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著洞悉世事的寒意,“这黑胶,是他们用来封存重要信函或標记物的古老蜡封,掺了特殊的树脂和香料,几百年了,配方都没变。”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陆见微和林漪澜:
“他们起源於欧洲某些极端保守的教派分支,认为不同文明的交融是对神之秩序的褻瀆,是『污染』。他们憎恶混血,恐惧变化,视利玛竇这样促进东西往来的人为『叛徒』,视『契约』这类试图平衡文明的力量为必须清除的『毒瘤』。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世界回归他们想像中的『纯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一股寒意掠过林漪澜的脊背。一个为了维护“纯粹”而致力於毁灭所有“不纯粹”事物的组织,其偏执和危险程度,远超寻常的对手。
“我们找到了下一块碎片的线索,在果阿。”
陆见微开口道,“但去之前,我们想確认,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指向那里,或者……关於如何应对『净世会』。”
苏婆婆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利玛竇的密信上,手指在那复杂交织的文字间游走。
“利玛竇神父是智者,他知道如何隱藏信息。文字……有时並非唯一的载体。”
她的手指停在了信纸边缘一些看似隨意的、如同乐符或舞步示意图的微小点缀符號上。
“我们土生葡人,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歌谣,也有自己的……舞蹈。”
苏婆婆缓缓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屋子一角的一个老旧留声机旁,取出一张黑胶唱片放了上去。
一阵悠扬又带著一丝哀婉的乐曲流淌出来,融合了葡萄牙民谣的旋律、中国粤剧的锣鼓点、甚至还有一丝非洲节奏的影子,独特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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