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地宫的回音(1/2)
故宫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陆见微跟著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师傅,穿过一道不起眼、標识著“设备间,閒人免进”的木门,沿著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盘旋向下。
空气骤然变得阴凉、潮湿,带著一股陈年土石和朽木混合的气息。头顶的声控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被磨损出凹痕的石阶。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產生迴响,空洞而悠长,仿佛正踏入巨兽的腹腔。
陆见微的心跳有些加速,並非完全因为紧张,更多是一种接近真相边缘的悸动。七政仪碎片带来的感应,在踏入这条通道后,变得愈发清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著他向下,再向下。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老师傅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咔噠”一声,几盏功率更大的白炽灯在高处次第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轮廓。
这里並非框架中想像的“七政堂”遗址那般充满史诗感,反而更像一个被遗忘的、硕大无朋的地下机房。粗大的、包裹著斑驳锈跡的管道沿著穹顶和墙壁蜿蜒,如同凝固的巨蟒。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构件和废弃的木箱,积著厚厚的灰尘。
但在这一片工业时代的杂乱之中,陆见微的目光瞬间被空间中央的那个“异物”牢牢抓住。
那是一座由青铜、精铁和某种暗色木材构成的庞大装置。它基座方正,层层叠叠的齿轮、轴杆和刻度盘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耦合在一起,许多部件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宿名称和刻度。与其说它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件被放大了千百倍的精密仪器,一件属於另一个时代的机械杰作。它的风格,与澳门石窟那座依託天然岩体、更显古朴雄浑的仪象台迥然不同,更加抽象,更加理论化,更像是一座用於推演和计算的静態星图模型。
“就是这里了。”
老师傅的声音乾涩,打破了寂静,“早年修缮地下管道时发现的,上报了,但……记录很模糊,后来就不了了之。有人说前朝就有了,也有人说更早。我看不懂,但觉得,你可能懂。”他指了指那装置,便退到入口处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不再多言。
陆见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一步步靠近这座沉睡的机械巨兽。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如同时间的孢子。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处齿轮的边缘,触感冰凉,带著金属特有的沉实。
他绕著装置缓缓行走,仔细观察。许多结构原理,与他修復过的故宫藏钟,尤其是那些带有天文演示功能的座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规模更大,构思更为精妙绝伦。这是跨越了技艺与理论边界的神来之笔。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装置基座一侧,一个相对独立、结构却异常复杂的区域。那里有一排排列有序、大小不一的旋钮和锁孔,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掌印区域,周围蚀刻著二十八宿的简化符號。这里,似乎是整个装置的“控制台”或者“启动核心”。
“精密机械……古老星图……”陆见微喃喃自语,框架中的描述与眼前实物完美印证。他不再犹豫,从隨身的工具包里取出几件特製的、带有柔韧探头的微雕工具。深厚的钟表机械知识在此刻化为他指尖的延伸。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关键连接处的积尘和锈跡,检查齿轮的嚙合情况。然后,他根据对西洋和中国古代机械传动原理的理解,开始尝试性地调节那些旋钮。旋钮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嘎吱”声,仿佛沉睡的骨骼在被唤醒。
最重要的,是那个掌印凹陷。陆见微凝视片刻,將右手缓缓按了上去。尺寸並不完全吻合,但他能感觉到掌心接触的金属区域传来一丝极微弱的、非物理性的温热感。是怀表里那块“七政仪”碎片!它在共鸣!
他集中精神,不再仅仅依靠物理知识,而是尝试引导著那股源自碎片的、玄妙的感应之力,如同用意识拨动一根无形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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