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金口玉言(2/2)
此事有防备的条款。
接下来,还有农术的推广,各户责任、义务。
皇粮庄的管事对所有的田地、水渠等公有设施的规划统筹权等等。
邹元標將碑文的原稿读了至少十遍。
放下原稿,在僕人放下的纸上写道:
江陵(张居正)功在社稷,过在身家,国家之议,死而后已,谓之社稷之臣,奚愧焉?
千字文章,挥手而成。
已经七十多岁的邹元標,生平头一次感受到张居正当年朝堂上的霸道,是那么的有先见之明。
千字文章完蛋完,邹元標想站起来,腿上无力。
这条腿,就是张居正打断的。
感受著腿上的无力,邹元標放声大笑。
“拿酒来,换新纸。”
一壶酒灌下去,邹元標提笔写下:左寺丞姚白白,羽扇纶巾谈笑间、万古云霄一羽毛……
作为东林三君之一,邹元標一气呵成,又是一篇千字文章,他在称颂姚白白,治世之能臣,如再世忠肃……
正写著呢,邹元標见一队人从村旁跑过。
为首的身高足有七尺。
却是穿著文官的小吏服,一边衣服斜开,露出右边手臂,提著一只鞭子。
他身旁的一队人,每人背著一只筐,筐內装有石头。
“跑,跑起来,高粱米饭白吃了吗?这才跑了五个回来就没了力气。”
皮鞭抽起,却没打在人身上,只是往地上抽。
“跑快些,快,快些。”
这队人差不多五百人快速的从村旁的小道跑了过去。
邹元標很好奇,即便是劳役,也不能如此。
一人一骑停在邹元標身旁。
邹元標抬头,然后拱手一礼。
“熊督师。”
熊廷弼,也是穿著麻衣,脖子上戴有一条细银链,有一块方形的银牌。
熊廷弼下马,先是隨意的一拱手。然后想想不对,转身很郑重的回了一礼:“邹公。”
邹元標:“修河的劳役,何须如此?”
熊廷弼:“我也是刚刚知晓,那是逃军中重组的新军,练兵之时给修河运些石头。我现在是待罪之身,当不起督师之称。”说完,熊廷弼把脖子上那块银牌给邹元標看:“上书,钦犯二字,背面有我的名字,熊廷弼。”
邹元標只是笑笑,没接话。
熊廷弼继续说:“原本,我是来练兵的,这里的收容的逃军,却已经是练的极好。刚才带队的人叫屠门昊,是豫州人。中过举人,会试不中,辽东军中书吏。萨尔滸大败那年,全家入死牢、斩监候。”
“前几天给放了出来。领锦衣卫司书房书簿之职,文人,可开三石弓。长子屠门梟,可开五石弓,次子屠门豹县试中过秀才,二百步可射中掛在树枝上的铜钱。”
邹元標:“姚白白私放?”
熊廷弼:“皇上赐姚白白数名美人,从教坊司挑人。屠门氏便是其中之一,司礼监批红特赦,合律合法。”
“说起我来,唉!”
邹元標很好奇:“如何?”
熊廷弼:“姚白白有句话,很难听,可我却无从反驳。”
邹元標更好奇了:“听闻熊督师喜好骂人?”
这话潜台词就是,你这个臭嘴,朝堂之上谁人不知道,你竟然不能反驳,那么不能反驳,你不会骂他。
熊廷弼表情像是输了几百两银子那样,声音也小了许多:“他说,大明若是能找到半个李靖,保证立即弄死我。”
邹元標愣了一下,转身对僕人说:“取酒来,当饮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