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误国之臣(1/2)
出列厉声諫言者,正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
“皇上!李明睿此人,平日居其位,食君之禄,未尝不见其矜持作態!
然至此社稷危难、国家存亡之关头,他不思竭忠尽智以报皇恩,反生贪生怕死之念,竟倡此临阵脱逃之议,分明是惑乱朝纲,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臣以为,非但不能准允李明睿南迁之妄奏,更应效古之明君肃清朝堂之举,立斩此獠,以正视听!”
朱慈烺目睹此景,胸中一股无名火陡然窜起。
他死死盯著光时亨那副慷慨激昂、仿佛一身正气的面孔,心中冷笑连连。
此人此刻满口皆是民族大义,句句不离仁义道德。
然而,熟知歷史的朱慈烺却清楚地知道,待到李自成破城之日,这位“忠臣”跪地迎降的速度,恐怕比朝堂上任何一人都要迅捷!
“光大人!下官今日所奏,自始至终皆是『御驾亲征』,意在激励士气,统筹全局,何来『南迁』之怯语?
纵然皇上圣虑深远,为天下计,最终决意发策南巡,此亦乃审时度势之救急良法,岂可一概以『逃窜』论之?
唐室再迁再復,宋室一迁南渡。
若唐宋不迁,当时早已灭亡,又何有百五十年的传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爭执愈演愈烈。
立於其侧的朱慈烺,將崇禎这犹豫不决的神態尽收眼底。
前世作为深度“明粉”,他太了解这位崇禎皇帝此刻內心那点曲折的心思了。
在崇禎理想的剧本里,南迁应该是这样上演的:
满朝文武皆痛哭流涕、伏闕恳请,甚至生拉硬拽,非要皇帝为了天下苍生、大明国祚著想,必须即刻南迁;
而皇帝本人则需表现得痛心疾首、万般不愿,屡次严词拒绝,誓要与京城共存亡。
最后,在“万般无奈”、“被迫”之下,才为了“保全宗庙”、“不负列祖列宗”而“勉强”同意南下。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京城失守,这“弃守祖陵都城”的千古骂名,自然也落不到他这“英明神武”的皇帝头上。
说得好听是矜持,说得直白,便是既要里子,又想保全面子,玩的正是一出“片叶不沾身”的政治把戏。
就在李明睿与光时亨爭执不下之际,又一人出列表態,暂时打断了二人的激烈交锋。
乃是左都御史李邦华。
“皇上,如今流寇猖獗,確是人情渐危。
皇上乃中国之主,承天命御宇內,理当坐镇中国,守护社稷;
为兆民之父母,自当抚慰万民,与之共度时艰。
故而,臣亦以为,皇上圣驾,確不应轻言南迁。
然,国本不可不虑,传承不可不备。皇上不南迁,以示坚守之决心,然太子殿下,乃国之储贰,天下之所系望。
为保大明国祚不绝,留下中兴之火种,臣冒死建言,可令太子殿下先行南下,抚军南京,稳定江南大局。
如此,则皇上守北,太子抚南,进退有据,天下希望仍在!”
听到李邦华此言,朱慈烺心中顿时涌过一股强烈的暖流,他看向这位老臣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认同。
而李邦华这番极具操作性的方案,也瞬间改变了朝堂上的风向。
许多原本缄口不言的官员开始动起了心思。
让太子南下,既避免了皇帝直接南迁带来的“弃守”骂名,又能为大明保留一条绝对正统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案似乎没有明显的“坑”。
既不用自己站出来承担“主张南迁”的风险,也不用担心被留下守城。
一旦京城有失,南下监国的太子便是理所当然的继任者,大家依旧可以保有官位权势,延续大明国祚。
於是,大学士范景文、襄城伯李国禎等重量级人物纷纷出列表態,支持李邦华所奏,请命太子抚军江南,以定人心。
朱慈烺侧立於御座之旁,看著崇禎那依旧沉吟不语、犹豫不决的侧影,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快同意啊!这是最好的机会了!还在犹豫什么!”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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