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镇之乱(2/2)
锦衣卫大汉將军及各卫所力士,约有三千,俱是青壮。
此外,尚有直隶於皇爷的勇卫营,编制五千,员额充足,训练尚可。
总计,能隨时拉出去打仗的,约有一万五千人。”
“只有一万五千人?”朱慈烺的眉头紧紧皱起,“南京乃留都,京营何以糜烂至此?”
“皇爷明鑑,此前朝廷倚重江北四镇驻防长江一线,又有诚意伯刘孔昭提督操江水师,南京守军主要职责在於维持城內治安与皇城宿卫,故而……故而兵额虽在,战力……確实有所荒弛。”
“倚重四镇?”朱慈烺冷笑一声,“韩赞周,你觉得,那江北四镇,真的靠得住?
他们真有能力保护这南京城?”
韩赞周摸不清这位少年天子的心思,不敢妄言,只能含糊道:“这个……奴婢愚钝……四镇兵强马壮,自是……自是一股助力。
然……然其是否绝对可靠,奴婢……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靠人不如靠己。朕现在交给你几件事去办。”
“第一,整顿京营!淘汰老弱,补充青壮,严加操练!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朕要在最短时间內看到一支员额足三万,堪堪一用的新京营!”
“第二,招募新兵!此事交由新任兵马司指挥使朱成功负责,你从旁协助,提供钱粮军械。
朕要他在南京城外,另练一支完全听命於朕的新军,规模先定一万人!”
韩赞周心中知道这是新皇要开始抓牢枪桿子了,连忙跪倒在地:“奴婢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皇爷办好这两件差事!”
接下来的日子,朱慈烺一面处理著登基后纷繁复杂的政务,一面焦灼地等待著两方面的消息。
一是崔秋实的音讯。算算日子,他去浙江鄞县寻访张煌言,早已过了半月,按道理早该返回。
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寻人不顺?朱慈烺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另一方面,他则在等待著江北四镇的反应。
马士英几乎是隔三差五便来催问为刘良佐、刘泽清补封爵位之事,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甚至透露出若再不封赏,恐生兵变的威胁。
但朱慈烺每次都或装糊涂,或藉口需与阁臣商议,或直接以“朕知道了”搪塞过去,始终不给明確答覆。
而每日举行的內阁会议,才真正让朱慈烺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明末党爭”。
如今的內阁,堪称是矛盾的综合体。马士英、阮大鋮自成一派;史可法、高弘图、刘宗周为代表的东林清流又是一派;
再加上朱慈烺特意提拔起来,態度曖昧、试图左右逢源的钱谦益。
但凡有任何需要討论的政事,无论是漕运、税赋,还是人事任免、边防策略,几乎无一例外都会演变成两派之间的互相攻訐、谩骂。
马士英指责东林党空谈误国,结党营私;史可法等人则痛斥马士英任用奸佞(阮大鋮),勾结藩镇,败坏朝纲。
钱谦益则往往和稀泥,或看皇帝脸色说话。
常常是几个时辰吵下来,面红耳赤,最终却一事无成。
唯有一件事,是他们罕见地达成了一致共识的。
那便是“联虏平寇”之国策。他们都认为,当借清军之力,先剿灭李自成这个“君父之仇”,再图后计。
面对这几乎是朝野上下一致的论调,朱慈烺並未急於爭辩反驳,他在等一个机会。
六月中上旬的一天。
朱慈烺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韩赞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
韩赞周喘著粗气,指著宫城以北的方向,颤声道:
“是……是江北!四镇……四镇自己打起来了!
高杰……高杰和刘泽清在徐州地界火併,死伤惨重!黄得功也闻讯而动,局势……局势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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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韩赞周也是一位忠臣。朱由崧当了皇上后,整日以酒色自娱,韩赞周曾多次劝解未果。韩赞周作为內臣官宦,忠诚勤慎。
计六奇《明季南略》记录,甲申“除夕,上(弘光帝)在兴寧宫,色忽不怡,韩赞周言:『新宫宜欢。』上曰:『梨园殊少佳者。』赞周泣曰:『臣以陛下令节,或思皇考,或念先帝,乃作此想耶。』”
弘光元年,清军南下,弘光帝朱由崧仓皇出逃,韩赞周没有跟隨皇帝朱由崧,而是逃入报恩寺,后被清军抓获,到了九月,听闻要被押送北上,自坠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