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在何方(1/2)
马太后相较於朱由榔这具二十出头的身子,已然算得上老態龙钟,年逾六旬的模样写满了岁月的痕跡。
桂端王朱常瀛一生育有八子三女,可大都命运多舛。
除了几位早夭的子嗣,其余子女大多在崇禎十六年的西贼兵乱中殞命。
即便活的最久的桂恭王朱由楥,也在几个月前清兵入江西时,病逝於府中。
也就是说,如今朱常瀛一脉,仅余朱由榔及他两个儿子这三根独苗。
放眼整个大明,在宗室中尚能选出的皇帝候选人里,作为万历皇帝孙子的朱由榔,正统性已然无可替代,正得不能再正。
而对马太后而言,朱由榔更是她唯一在世的亲人。
得知他昏倒后有那般急切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由榔刚在榻边坐下,马太后便一把將他抱住。
这位平日素来端庄守礼的太后,此刻却真的慌了神。
顾不上礼法,抱著他便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朱由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抚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只能呆呆地任她施为。
眼睛还扫过塌边的汤药,那碗虽不说破破烂烂的,可要说是个太后用的。
未免又有些貽笑大方。
马太后贴著他,低声喃喃:“你若是出了事,可叫我怎么活?”
旋即,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细致地检查著是否有受伤的痕跡。
待到確认他身上並无大碍,目光又落在他龙袍上因摔倒而勾出的丝线,声音愈发哽咽:“摔疼了吗?有没有磕到哪?”
言语里满是母亲对儿子的疼惜,听得朱由榔心中都不禁微微触动。
他能从话语及动作中,真切感受到马太后对永历帝的深爱。
可仅仅片刻之后,在朱由榔稍显好奇的目光下,她又强撑著坐直了些,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皇帝,你今日虽身体有恙,但我还要说,今日是你继承大统、维繫宗社之日。
你当知己身系大明神器,万不可因一时违和乱了朝仪。此时外有百官瞩目,內有宗社寄望,稍有差池便会动摇人心。”
她顿了顿,似是说了这一长串话有些气喘,又缓了缓道:“母后无碍,不过是听闻你晕厥之讯时,既忧你安危,又忧社稷,一时气结罢了,你且安心。”
到了此时,朱由榔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马太后正如史书所写一般,真真算得上巾幗英雄,也真真担得起太后的名头。
他只能轻声说道:“朕知道了。”
听了这话,马太后略显欣慰:“你莫怪母后无情,前几日瞿阁老说清军快到了,你要是再出事,广西都守不住,到那时候咱们母子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说完这些,马太后精神似乎有些不济。
朱由榔连忙扶著她躺下,轻轻为她盖好被子。
这位母亲明明这般在意自己的儿子,却只说了两句担心的话,便要强撑著精气神,將满是国家重任的嘱託託付给刚刚登基的他。
抗清復土,抗清復土……当真要这般急迫吗?
他刚往外走两步,王皇后便凑上前来,轻声唤道:“陛下。”
朱由榔对上她的眼神,心里没由来一阵慌乱——那边刚应付完马太后,这边又要面对皇后。
他不敢与她直视,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目光扫过朱由榔的手,陛下平日多是喜欢用手扶玉带的,今日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她眉梢微蹙,却没多问,只柔声说“陛下今日累了,也该歇歇”
朱由榔点了点头,道了句:“那就多谢梓童了。”
本以为总算应付完了,可谁知道王皇后轻轻帮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他忍不住便想后退,可终究是忍住了。
任由王皇后施为,才端著架子出了太后寢宫。
回去的路上,朱由榔却是心中感慨万千。
看这样子,自己这仅剩的一家几口倒极为和睦,並无一人拖后腿。
往日史书上的文字,此刻才真真切切在他眼前鲜活起来,让他对这几位亲人,有了真正的认识。
他的嫡母王太后,乃朱常瀛继妃,明事理,在大节上倒无多少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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