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亡国也要內斗(2/2)
待到他起身,朱由榔才接著问:“瞿阁老今日寻朕,所为何事?”
他约摸能猜测出是抗清的事。
瞿式耜听完皇帝的话,才开口回道:“回陛下,昨夜臣与诸位阁老在阁中多有爭论。
吕阁老说不可等何腾蛟援军,该先整广东兵;
李阁老以藩银紧、怕落宗室相残骂名,劝缓援广西;
陈將军称要守潯梧拒出兵,只愿出两百人协防肇庆,阁议到子时也没个准数,故请陛下裁决。”
望著恭请他裁决的瞿式耜,朱由榔倒是在心中一笑,裁决什么?
就好像他说了话,这些阁臣能听似的。
別说听了,这话里槽点都无数。
何腾蛟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怎么可能给援兵?
陈邦傅更是敢直接抗命了。
这大明朝的传统异能,那是从建国之初就一路传到了此时。
即便此时永历朝廷只能称个前朝余孽了。
对,就是前朝余孽,连割据政权都已经快算不上了,这些人还是要爭的。
这个说要抗清,那个说要保宗社,另一个又想保自家的土。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总而言之便是个乱字。
朱由榔自然知道瞿式耜是可信的,他甚至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朕想诛丁魁楚,瞿阁老有何办法?
但他自然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还未等他想完,便有內侍再来报,说是丁魁楚也跟著求见。
想必他这个皇帝一接见瞿式耜,便有风声吹出去了。
他这內廷啊,透风了。
没多久,丁魁楚便一脸倨傲地穿著官服进了殿。
他自然有倨傲的资本,广西总兵陈邦傅与他走得近。
他自己也曾担任两广总督,在广东广西根基深厚。
更何况,朱由榔能登上皇位,正是他首倡扶持的结果,其权势可见一斑。
进了殿內,他不咸不淡地给朱由榔行了个礼,隨即似是才看到瞿式耜一般,故作惊讶地问道:“未曾想起田兄也在。”
但他也仅是扫了瞿式耜一眼,便转向朱由榔开口说道:“陛下,广州朱聿鐭僭越称帝,国號绍武,乱我大明正统,悖逆宗庙!
南中各镇本以朝廷號令为尊,若放任此等僭越之事,日后宗室必爭相效仿,各镇也必持观望之心。望陛下勿忘靖江王之乱的前车之鑑!”
丁魁楚当年在隆武帝麾下,正是靠著平定靖江王朱亨嘉自立监国之事,才攒下如今的威望。
这番话出口,哪里是单纯劝诫朱由榔,更像是在摆资歷、立威风,故意做给皇帝看。
瞿式耜如何肯依,当即上前一步反驳:“陛下,丁阁老所言正名分固然重要,但广西防务已危在旦夕!
清军孔有德部过永州,直逼全州,距桂林仅百里之遥。
若此时调兵征討绍武,广西必空,全州一旦失守,桂林难保,肇庆西门便会洞开,纵是夺得广东,也无险可守。
臣认为,当先安抚广州、整顿內政,调广东藩银补充广西防务,谨守桂林、全州,合力抗清,再论名分不迟!”
瞿式耜说这话时,双目圆睁,声音微哑。
他忧心防务,整夜未眠,只为等到晨间皇帝起身,前来请他定夺。
他也自然知道皇帝开口或许没用。
但忠君是本分,他无论如何也要做。
更何况,皇帝开口,是一定有用的!
至於丁魁楚,他只是微微扫过一眼,眼中掠过几分冷意。
两人未推立永历帝继位时,关係倒还过得去。
如今政见相左,彼此间的矛盾更是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