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外之喜(2/2)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
见他这副模样,王皇后笑著打岔道:“臣妾方才看內侍递来的信,庞公公说……这两日便带弗朗机人回肇庆。”
“庞天寿?”朱由榔赶忙搜肠刮肚,片刻后才猛然想起,这也是永历朝的大太监,多少有些能力,也有几分忠心,是个能用之人。
他又忽然记起永历朝廷与西方教会的那些纠葛,双眼顿时一亮,连忙追问:“莫非……他找到那些弗朗机人了?”
王皇后点点头,指尖仍未停下缝补:“正是。他在信中说,这两日便会走水路赶回肇庆,还说……带了三百名弗朗机火枪手同来。”
“三百弗朗机火枪手!”朱由榔瞬间兴奋起来,当即背著手,在殿內踱起了步子。
说实话,这时候无论明清双方,真要摆开阵势正经对敌,都绝不会畏惧这些欧罗巴人。
可不得不承认,如今大明的火炮和火枪技术,终归是有些落后了。
这三百名弗朗机——也就是葡萄牙火枪手,若是用得得当,绝对是有大用的!
至於葡萄牙人此行的图谋,朱由榔心中有数,若真能借他们之力將清军堵回去,日后早晚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见朱由榔这般喜形於色,王皇后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心中盘踞多日的疑虑稍稍淡去,却並未彻底消散。
作为枕边人,她最能感受到皇帝的不同,他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
这种变化让她既欣慰又隱隱疑惑,心绪总在拉扯,这也是她执意不肯离开肇庆,非要留在朱由榔身边的缘故。
若非朱由榔仍认得满朝官员,对朝堂旧事、军国要务也不曾有半分遗忘,她真要疑心这具身体里,早已换了个人。
可如今的局势,哪里容得她细究这些。
別看朱由榔这几日接连处置了好几桩要紧事,可大明的形势依旧危如累卵,半分好转也无。
王皇后心里透亮,断不会在这时候添乱,更不会拖皇帝的后腿。
见朱由榔仍沉浸在喜悦中,王皇后放下针线,轻声开口:“陛下,庞天寿既將归来,司礼监太监空悬,內廷若无人总领操持,终究不成体统。”
朱由榔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黄袍上,温声道:“多劳梓潼费心了,朕记在心里。”
王皇后指尖轻轻剪断最后一缕丝线,將缝补整齐的黄袍叠放在一旁,才继续说道:“宫里冗余的宫女太监,能遣散的都已打发了;臣妾余下些首饰,也让內侍拿去变卖了。换得的银子,臣妾暂且收著,这便差人给陛下送来,补贴军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近些日子,臣妾也让閒著的宫女们动起来,多纳些鞋底、织些旗帜。虽都是些小事,也盼著能为陛下、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撞进朱由榔心里,他刚坐下的身子猛地一挺,又站了起来。
望著眼前的王皇后,他满心都是心疼——这份心疼无关男女情爱,只嘆这位皇后太过懂事。
她本就比这具身体的原主小几岁,比自己前世又年长些,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扛起了这般多的担子。
王皇后见状,浅浅一笑,自顾自提起茶壶,给朱由榔添了杯热茶:“陛下,臣妾虽是女子,也略通些圣贤道理。身为大明皇后,国难当头,自当以身作则,为天下人表率。”
朱由榔正自沉默,心绪翻涌间,王皇后忽然开口:“对了,陛下,今夜……”
话未说完,朱由榔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什么惊到一般,连忙打断:“梓潼且先回寢宫歇息,早些安睡!朕忽然想起,还有些要紧话没跟诸位阁老说透,这便回去续议。”
说罢,他竟不等王皇后再开口,转身便逃也似的踏出了宫门,急匆匆之下,连门口的门槛都差点將他绊倒。
王皇后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这位陛下的反常,真是越来越让她捉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