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单骑入营(2/2)
即便大明到了这个地步,国公这等封爵依旧寥寥无几,足见陛下对其父陈邦傅的倚重之深,这份荣耀让他瞬间冲淡了大半猜忌,脑子也热了几分。
此时帐帘响动,陈邦傅的谋士胡执恭、妻弟雷时忠,以及部將曹志建已陆续赶到。
三人先是对著张同敞拱手见礼,落座后,心思縝密的胡执恭便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发难:“张修撰,军国大事非同儿戏,你既无圣旨明詔,我等如何轻信你所言?”
张同敞闻言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不迫——眼前这胡执恭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陈邦傅的智囊,行事这般谨慎。
他不急不缓答道:“胡先生顾虑周全,只是陛下新登大宝,肇庆府印信尚未铸齐,便是圣旨也无现成范本。我此来正是因军务紧急,先行赴任监军,后续圣旨不过三五日便会送达。”
说罢,他再次掏出手札摊在案上,指尖点著字跡道:“瞿阁部已与丁阁老商议妥当,调梧州府粮草驰援潯州,不出几日也该运抵营中。诸位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前往梧州查验。大军尽数握在诸位手中,我张同敞不过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有何异动?”
帐內一时陷入沉寂,胡执恭盯著手札上瞿式耜的落款沉吟不语,雷时忠面露迟疑,曹志建则看向陈曾禹,等候主將决断。
陈曾禹脸上的严肃神色瞬间消融大半。
他暗自思忖,张同敞所言確实在理——若是谎话,不出几日便能拆穿,对方何苦这般坦然赴营?
真要是假的,张同敞早晚会成刀下亡魂,哪还能如此从容不迫?
这般一想,他言语间便恭敬了许多:“谢张监军体谅。国家正值危难之际,我等多些谨慎也是应当,还望监军大人莫怪。”
见主將鬆了口,胡执恭也顺势开口附和,他深知陈曾禹的心思,既然主將已有决断,自己再坚持便无意义。
其他几人见状,自然也无异议。
谁知眾人刚点头,张同敞却话锋一转:“不过陛下与丁阁老那边,对潯州近况倒是略有微词。”
他目光直直看向曹志建,沉声道:“曹將军,还望你即刻率部下西出,剿灭沿途匪寇,焦总兵那边粮道常被匪扰,你部清剿匪寇,一举两得。”
这话一出,帐內眾人皆觉合理。
焦璉是瞿式耜的得力爱將,如今他防区匪患猖獗,瞿阁部下令就近调兵清剿,本就是情理之中。
曹志建瞥了眼陈曾禹和胡执恭,见无人反对,便抬手行了一礼:“谨遵监军大人令。”
事情敲定,陈曾禹朝胡执恭递了个眼色,胡执恭赶忙起身道:“张监军一路劳顿,不如让我带您先去歇息?”
张同敞却摆了摆手,起身拉住一旁的雷时忠,笑著说道:“胡先生不必麻烦,便让雷將军带我去便是,正好路上说说话。”
说罢,不等雷时忠反应,便直接扯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帐內只剩陈曾禹与胡执恭,陈曾禹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与忐忑,连忙问道:“胡先生,你说这事到底是真是假?那可是庆国公啊!”
胡执恭沉吟片刻,脑中復盘著肇庆的局势与那位皇帝的处境,终究没找出破绽,缓缓说道:“想来该是没什么问题。明公这次,也算是略有斩获了。”
帐外,张同敞拉著雷时忠一路前行,口中不住说道:“雷將军守潯州三年,护境安民有功,瞿阁部早有耳闻。
如今令姊丈即將封公,陈总兵怕是要接掌潯州防务,往后你在军中的分量.......”
这番话正戳中雷时忠的心事——他与陈曾禹爭权並非秘密,一个是妻弟,一个是亲子,虽为亲戚,可权力之爭从未停歇。
雷时忠听得胳膊微微颤抖,眼神里渐渐燃起几分热切,看向张同敞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
张同敞恐怕不会无的放矢的,怕是要借自己制衡陈曾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