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昔为儒子(1/2)
南安文庙前,朱成功身著青衿儒服,静立於大成殿前。
眼前的文庙,早已破败不堪,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香火断绝。
他已三日三夜粒米未进,腹中飢肠轆轆,却远不及心口的绞痛。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月前福州府內的那番爭执。
父亲郑芝龙望著清廷送来的印信与旨意,竟就这般轻易降了。
全然不顾闽地百姓安危、先帝託付,直接从仙霞关撤去防线,任由建奴的铁蹄踏破闽山闽水。
他当时跪在父亲面前,额头狠狠磕向地面“陛下待我等不薄!赐我国姓,命名成功,便是盼我收復河山、驱逐韃虏!父亲怎能如此辜负陛下期许?”
可笑他父亲戎马一生,叱吒海上,竟信了清廷的鬼话。
从来只闻父亲教儿子忠心,何曾见过父亲教儿子叛国?
他甚至在给父亲的信里字字泣血:“父既不能为忠臣,儿亦安能为孝子乎?”
可父亲眼中,只有对权势的痴迷,半分忠义也无。
先帝死了,父亲降了。
就连当年他倾心追隨的恩师钱谦益,亦已归附清廷。
“母亲……”郑成功低声呢喃,眼圈愈发通红,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父亲降清后,清军攻入南安,母亲田川松不愿受辱,自縊身亡。
是母亲教他忠义,教他守节,如今为保全名节,更是以死明志。
自己的父亲,竟连这位异国母亲的风骨都不如。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动他头顶的儒巾。
朱成功抬手摘下儒巾,又將身上青衿儒袍尽数脱下,重重置於文庙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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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为儒子,今为孤臣!”
他高声朗喝,字字掷地有声,言语间却难掩彻骨悲凉。
从腰间取出火摺子,“啪”地吹亮,径直掷向儒袍。
火光瞬间腾起,冲天而起,映红了破败的大成殿,也映红了他坚毅的面庞。
衣物在火中噼啪作响。
闻讯赶来的施琅、陈辉、陈永华等人,静静站在他身后,神色肃穆。
朱成功转过身,目光扫过麾下亲信,语气沉凝如铁:“先帝虽殉国,然大明未亡!如今大敌当前,当以家国为重,共赴国难!”
话音落,他反手抽出腰间宝剑,剑刃寒光凛冽。
“施琅!”
“末將在!”
“你率水师旧部前往金门,收拢父亲麾下不愿降清的船只与士兵,重整水师!”
“遵国姓爷令!”
“陈辉!”
“末將在!”
“你去沿海各州府招募义士、渔民、盐户、乡勇,凡有报国之心者,不问出身,皆可编入军中!”
“遵国姓爷令!”
“陈永华!”
“末將在!”
“你负责筹措粮草军餉,联络福建境內的抗清义士,互通声气,共商抗敌之策!”
“遵国姓爷令!”
三人躬身领命,转身便要离去。“且慢!”
朱成功再次叫住他们,语气愈发郑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告诉所有弟兄——”
他长剑直指苍天,誓言震响文庙:“我朱成功在此立誓,一日不驱清虏,一日不卸甲冑。
一日不復中原,一日不享富贵!此生此世,与建奴势不两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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