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眾志成城(2/2)
旁边有个扛著锄头的青壮,见他汗流浹背,忍不住劝:“陛下,您歇会儿!俺们年轻,多干些没事!”
朱由榔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笑著回道:“朕也不老啊!”
青壮被逗乐,锄头挥得更欢了。
他原本身子骨著实差劲,刚开头那几日,每晚都浑身酸痛,可適应之后,反倒觉得身子舒爽了不少。
至於皇后,他更是没法子,人家执意要来,他总不能强行阻拦。
朱由榔更不好意思多跟皇后搭话,他现在可是还怕著这位皇后呢。
王皇后却不肯放过他。
见朱由榔正擦著汗,她便对身旁宫女吩咐:“快端碗凉好的温水来!让李千户送与陛下,瞧他汗得,衣裳都透了。”
李先哗虽是禁卫统领,朱由榔却只给了个千户的职衔。
旁人却没人真把这位皇帝最心腹的青年將领,只当一个千户看待。
或许是朱由榔想磨磨他的性子,又或许觉得他年纪尚轻,骤然封三四品大官未免揠苗助长。
可实打实的恩宠摆在这里,如今皇帝但凡出门,必召李先哗隨侍左右,这份亲近,满朝无人能及。
皇帝身旁,还有位中年文士也扛著锄头轻挖著,做起活来反倒不如朱由榔利索。
锄头落下总偏些,土块也挖得碎,一锄下去只带起小半块泥,还得再补一锄。
张同敞前些日子归来后,朱由榔便常召他伴在身侧,用得久了,愈发觉得这人好用。
张同敞科举之路虽不顺,却有家学渊源打底,那些少有人知的秘闻、朝中诸人的底细,他无一不晓,恰好补上了朱由榔的短板。
李先哗听得皇后吩咐,赶忙小跑著端来水,递到朱由榔跟前,满脸笑意道:“陛下,您先歇口气!这水是娘娘让人凉的,您慢些喝。”
朱由榔头也不抬地接过,隨意抹了把汗,脸上沾了不少泥土也不在意。
喝了半碗后,便隨手將碗递给张同敞。
张同敞见皇帝將喝剩的水递过来,心里只剩无奈。
他没少劝諫,劝皇帝当注重威仪、恪守君王气度,朱由榔向来左耳进右耳出。
可他身为臣子,又不能失了礼数,皇帝亲自递水,他只能恭恭敬敬接过,一饮而尽,再把碗递迴给李先哗。
说实话,他是真有些不適应。
按常理,君王赐物与臣子,该是在静室或宫殿之中,君臣对奏、循规蹈矩走完礼数。
皇帝说些勉励之语,臣子感恩叩谢,这才是正理。
可如今这般,皇帝一身泥汗、递过半碗残水,他当眾一饮而尽,倒像是什么呢?
张同敞无奈地笑了笑。
先前他隨朱由榔在旁劳作,就有青壮大著胆子问起他的身份,朱由榔隨口答道:“这是张太岳的曾孙。”
於是好好一个张学士,便被大伙叫成了“小张学士”,他说不清该感念先祖在百姓中仍有这般威名,还是该感嘆自己声名不显,总而言之,倒也和这些青壮混了个脸熟。
旁边的青壮见了这光景,忍不住开口打趣:“小张学士,陛下赐的水好喝不?俺也想沾沾光,喝一口哩!”
朱由榔闻言,爽朗一笑:“这有何难?朕还能缺你碗水喝?”
转头对李先哗道:“李卿,去传朕的令,让朕的禁卫们多抬些水来,给朕的百姓们解解渴!”
李先哗自然不敢拂逆圣意,当即对手下发令,让他们速速打水送来。
於是没过片刻,东门口数百米的空地上,便此起彼伏响起“多谢陛下赐水”的呼喊声,喊得朱由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百姓们这般热情,绝非只因朱由榔是皇帝,若他只凭身份威压,百姓们顶多是惧,或许添几分敬,断不会这般真心实意。
只因朱由榔给青壮们实打实付了工钱,还管一顿饱饭。
这般待遇,便是给最宽厚的地主家做长工也难寻,如今朱由榔却给全城青壮都提供了这样的活计,肇庆百姓怎能不感念他的恩德?
先前朱由榔在街边所见,还有孩子只能吃发霉的光饼,如今便是寻常人家,至少也能吃上一口不霉的乾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