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潮汹涌(1/2)
永乐三年的春天,南京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奉天殿的早朝上,朱棣端坐龙椅,目光如炬地扫视著丹陛下的群臣。当司礼太监高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正明手持玉笏,稳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周正明声音洪亮,在殿堂中迴荡,“臣闻汉王殿下在福建,终日与工匠为伍,身著布衣,满手老茧。民间竟以『匠人王爷』相称,实在有损天家威严!“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几位老臣频频点头,显然对周正明所言深有同感。
工科给事中李文昌紧接著出列:“陛下,周御史所言极是。汉王贵为亲王,却亲自执斧操锯,与工匠同吃同住,尊卑不分,实非皇室应有的体统!”
龙椅上的朱棣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时,太子朱高炽缓步出列,躬身施礼:“父皇,儿臣以为,二弟在福建辛苦经营,其心可嘉。所谓『匠人王爷』,不过是民间戏言,不必过於计较。”
然而周正明丝毫不让:“太子殿下明鑑,正因为汉王身份尊贵,才更应注重仪轨。长此以往,恐损皇家威严!”
退朝后,朱高炽在东宫暖阁內来回踱步。他的心腹谋士、翰林院编修杨士奇低声道:“殿下可曾想过,周正明等人为何突然发难?”
朱高炽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
“据微臣所知,周正明的母族是泉州林家,而李文昌的叔父则是漳州海商会的会长。“杨士奇意味深长地说,“这些东南沿海的世家大族,靠著海外走私积累了巨额財富。汉王殿下在泉州大造船厂,建立官方船队,无疑断了他们的財路。”
朱高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表面上是维护皇家体统,实则是为了保护自家的走私生意!”
与此同时,在乾清宫內,朱棣也在思考著同样的问题。他对著贴身太监道:“传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片刻后,纪纲跪在殿前。朱棣沉声问:“周正明、李文昌等人,近来与哪些人来往密切?”
“回陛下。”纪纲恭敬回稟,“周正明上月接待了来自泉州的表亲林氏,李文昌的府上近日也有漳州来的客人。这些东南世家,似乎对汉王在福建的船厂颇为关注。”
朱棣冷笑一声:“果然如此。传旨汉王,让他上个摺子,说明情由。”
半个月后,朱高煦的奏章送到了朱棣案前。这封长达万言的奏摺,详细阐述了他在福建的所作所为及其深意。
“儿臣谨奏”,奏章开头写道,“臣在福建,日夜不敢忘父皇重託。所谓『匠人王爷』,实乃工匠们的戏称,儿臣不敢以此自矜。”
接著,他以军旅之事作比:“昔年隨父皇北征时,儿臣深知为將之道,在於与士卒同甘共苦。將士们为何愿意拼死效命?正是因为看到主帅与他们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榻。军中有云:『將与士同苦,士为將效死』。”
“今日造船,其理亦然。”朱高煦继续写道,“工匠们日夜赶工,手上磨出血泡,身上沾满木屑。若儿臣只是远远站著指挥,他们又怎会尽心竭力?一艘宝船,关乎数百人性命,儿臣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详细描述了船厂的具体情况:“每根木材的选料,每颗钉子的打造,都需严格把关。儿臣若不亲临现场,又怎能確保万无一失?海上风急浪高,一分疏忽就可能葬送整船人的性命。”
奏章最后,他动情地写道:“儿臣寧愿被人笑话『匠人王爷』,也要確保每一艘船都能平安返航。这不仅关乎大明威严,更关乎无数家庭的幸福。”
次日早朝,朱棣命太监將朱高煦的奏章当眾宣读。当读到“將与士同苦,士为將效死”时,不少武將纷纷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然而周正明仍不死心:“陛下,汉王殿下用心虽好,但终究有失体统。皇室威严,关乎国体,不可轻忽!”
这时,成国公朱能出列反驳:“周御史此言差矣!当年陛下领军时,也是与將士同甘共苦。正是这等身先士卒的精神,才贏得將士效死!”
英国公张辅也附和道:“臣以为汉王殿下做得对。造船如治军,主帅不身先士卒,何以服眾?”
朝堂上顿时分为两派,爭论不休。朱棣见状,拍案喝道:“够了!朕觉得汉王说得在理。造船事关国运,岂可拘泥於虚礼?”
他目光如电,扫过周正明等人:“倒是有些朝臣,不在其位却妄加议论,实在不该!”
退朝后,朱高炽在东宫召见杨士奇。“今日朝会,可见东南世家的势力不容小覷。”
杨士奇低声道:“殿下明鑑。据微臣所知,这些世家大族掌控著东南沿海的私贸网络,每年获利数百万两。汉王殿下的官船队一旦建成,必將打破他们的垄断。”
与此同时,在南京城的一处隱秘宅院內,周正明、李文昌等人正在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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