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砥柱中流(1/2)
永乐三年七月初三,泉州港的夜幕被万千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吹动著船厂內林立的旌旗猎猎作响。在临时改建的医馆內,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面色惨白地躺在病榻上,胸前缠绕的绷带仍在不断渗出鲜血。
太医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伤药,低声向朱高煦稟报:“纪大人身中三箭,其中一箭伤及肺腑,失血过多。若非纪大人体质强健,恐怕早已......。”
朱高煦挥挥手让太医出去,转身来到医馆窗前,望著远处漆黑如墨的海面,眉头紧锁。海风从窗缝中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髮丝。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不安气息,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这时,一名斥候急匆匆闯入,鎧甲上还带著夜露的湿气。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殿下,急报!张文远已集结两万大军,其中包含其亲兵三千,福州、漳州两卫官兵七千,另有万余身份不明的部队,个个身著白衣,手持奇门兵器,疑似是白莲教眾。”
夜色中,朱高煦快步登上船厂中央的望楼。海风呼啸,捲起他玄色披风的下摆。孙成和沈炼紧隨其后,三人站在望楼上极目远眺。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鬼火般闪烁,隱约可以听到战鼓的闷响从远方传来。
“殿下。”锦衣卫指挥僉事沈炼面色凝重,“最新探报显示,福州、漳州两卫的官兵大多是被蒙蔽的。张文远以剿匪为名调兵,又以双倍军餉、优先升迁等利益相诱,许多人至今不知实情。更可疑的是,近日有大量白衣人混入军中,行事诡秘。”
孙成单膝跪地,鎧甲鏗鏘作响:“殿下,陛下有旨命您即刻撤回南京。末將愿率神机营断后,誓死掩护殿下撤离......”
“不必多言。”朱高煦抬手制止,目光锐利地扫过铺在案上的精细海防图,“你们仔细看,张文远虽然拥兵两万,但其中真正可战的不过其亲兵三千。”
“福州、漳州两卫的官兵装备落后,大多还使用著洪武朝遗留的火銃,这些老火銃射程不过八十步,三十步外皮甲难伤,需两人才能操作,装弹流程繁琐,精准度更是堪忧。”
说完朱高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支泛著冷光的洪武銃,手指轻抚銃管上精细的纹路:“这洪武銃乃是我们泉州造船厂新研製的战爭利器,產量有限,你们神机营应该还没完成换装。”
“你看这銃管,採用精钢打造,射程可达一百六十步,五十步內可破重甲。这八十步的差距,就是生死之別。”
孙成眼睛一亮,上前仔细端详火銃:“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射程优势,在敌军还无法还击时就给予重创?”
“不仅如此。”朱高煦指向墙角的洪武炮,炮身在烛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我们的火炮可发射五斤重的开花炮弹,射程超过两里。而叛军的火炮不仅射程仅有一百步,且准头极差,装填速度更是缓慢。这一里多的差距,足以让我们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他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泉州港的位置:“张文远许以重利,又用白莲教眾蛊惑,这才勉强控制住两卫官兵。但这些人心存疑虑,装备落后,正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完全有一战之力!”
七月初五黎明前,海天交界处刚刚泛起鱼肚白,瞭望塔上的哨兵就吹响了急促的警號。只见远远的一支约莫有著两万人的军队正向著船厂而来,大军压境之下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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