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男人的约定（1/2）

就结果而言，並没有新的遇难者。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小游回到自己早上升的篝火前，苹裹龙，火箭雀和长翅鸥都回来了，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继续向著烟雾升起的方向走，远远地，就能听见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唱歌。

大概是已经把歌词忘得差不多了，他唱几句，就要哼哼一阵子，那是一种富有激情的调子，能听得出纵横四海的豪情，团结友爱的温情，以及鼓舞人心的热血。

这是人类在枯燥无味的工作之中为了缓解压力，鼓劲而诞生的调子，或许没有很高雅，但確实对於传唱这段调子的人来说，它就是最好的鼓舞。

比如劳动號子，比如小曲小调，再比如水手们在大海上唱的船歌……

远远地，透过森林，小游就看见老船长正在焚烧什么东西，浓重的炭味伴隨著炽热的火光，连光线都开始扭曲了。

这烟，这歌，都属於他。

那么……恐怕这正在被焚烧的目標就是……

妮莫大概也猜出了真相，她不由自主的缩到小游背后，双手抓住他的袖子。对於这种死別，她还是有点看不惯。

老船长面前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骸骨……

或许有人因为“灰飞烟灭”之类的形容词，以为人被烧之后会变成灰尘，这也不能算错，但通常情况下，就算是殯仪馆特意营造的高温，都只能烧灼皮肉，会最后留下一具尸骸。

老船长大概是早有准备，他戴著厚厚的手套，不管烫手，把骨灰和骨头捡起来装在一个铁桶里，然后把铁桶沿著波涛，向著一片蔚蓝推了过去。

这是简单的海葬。

对於纵横四海的大海盗来说，这是唯一的归宿。在大海上自由的做个鬼魂，总好过被执法者森严的规则和大陆束缚住。

老船长做完一切，这才回过头，原来他早就发现两人了。

“果然，你还带著一个女伴啊。”

这是他第一句感慨。

老船长虽然已经上了岁数，也没有余力掌握整条船的动向，但是，只有一点老爷子很清楚，那就是男人大多不是蠢蛋，不会无缘无故赌上性命。

完全拒绝跟自己合作，最大可能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很谨慎，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谨慎。作为一个活了小游五六倍年龄的老爷子，他可算是“资深男人”了。

“我刚刚把兰多夫『发送』了，大海会容纳他的灵魂。”

老船长不等小游他们做出回应，他就自顾自的开始说话了。

他或许並不想知道什么答案，只是单纯的想要说说话罢了。

他指了指船头，高高翘起的甲板尽头，是一尊勉强还能分辨出是个美女雕像的船首像，在下面，横七竖八的插著二十多面旗帜，仔细看的话，那就是木枝、铁条上隨隨便便系一块布料的简单旗帜。甚至有一些杆子上，破布已经被吹走了，只留下一片光禿禿。

“一开始是昆斯，然后是麦尔。最后是兰多夫……我为所有的船员举办了海葬，为他们建造了墓碑——小伙子，你愿意为我做墓碑吗？”

“……可以。”

小游没有说出诸如“你不会有事”“总有一天会得救”之类的话，对於这样身处绝境的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怀抱希望。

所以他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予以对方精神上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