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绝境破局!陈寧献「以產代捐」奇策,酒糖换银救滁州(2/2)
他脱口赞道,眼中惊异之色更浓。这等烈酒,军中健儿必然趋之若鶩,若能供於边军,足可御寒壮胆!
陈寧又打开那个白瓷罐,用银匙舀出少许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晶体,置於另一个空杯中,冲入温水,晶体瞬间融化。
“先生再请品此水。”
辛弃疾接过,只觉水中一股纯净无比的甘甜滋味蔓延开来,毫无寻常飴糖或石蜜的腻味与杂色。“这糖,竟如此纯净?”
“不错。”陈寧目光湛然,“此酒,此糖,乃我寨不传之秘。此酒一坛,售於北地商贾或军中需用,作价五贯,供不应求。此糖一斤,临安贵人愿出两贯钱求购,犹恐不得。”
他顿了顿,看著辛弃疾逐渐亮起的眼神,继续道:
“我寨中现有库存,可调拨此酒干坛,此糖五百斤。若以『滁州官署採买本地特產』之名,由我寨渠道售出,仅此一批,便可得钱六千贯!”
“六千贯?”辛弃疾呼吸一窒。这已抵得上滁州一年商税的一大半了!而且,这还只是库存?
陈寧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这仅是开始。我寨工坊全力开工,半月之內,此类特產產量还可翻倍。五万贯铜钱之捐,若操作得当,未必需要滁州百姓出一文血汗钱!”
辛弃疾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但旋即停下,眉头紧锁:“此法虽好,然则,如何向朝廷交代?那王监税又如何肯依?此等交易,岂非授人以柄?”
“先生所虑极是。”陈寧成竹在胸,“此事,需有『名』,有『利』,更有『法』。”
“先生可立即上奏朝廷,言明『滁州逢灾,民生凋敝,强征捐税恐激民变,为顾全北伐大局,特设法以本地特產(酒、糖)折价抵捐。此举既不扰民生,又可充实军资,两全其美』。奏章之中,要强调此乃『权宜之计』,为『保北伐后方安定』。
“韩相公要北伐军费,只要钱能到手,名目为何,未必深究;主和派见你不从百姓身上强刮,也少了许多攻訐的口实。此乃阳谋。”
“那王监税处,先生可先赠他两坛酒、一斤糖。明言此贸易需时,捐税可『分期缴纳』,先上缴一部分安其心。他得了这罕见的好处,又见有油水可捞,必不会立刻翻脸逼勒过甚。此乃投其所好。”
“法,”陈寧声音沉稳,目光扫过范如山和文若清,“为杜绝对帐不清、中饱私囊,此桩贸易,可由先生信重之人(他看向范如山)与我寨文若清共同掌管帐目。每一笔出货、入款,皆记录在专门的『滁州官署特產帐』上,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
“先生执掌滁州官印,提供『官方名义』与庇护;我寨负责生產与销售渠道。你我各司其职,帐目清明,即便朝廷或那王监税派人来查,也抓不到任何把柄。此乃官督寨办。”
“官督寨办……”辛弃疾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这法子,不仅解决了钱的问题,更巧妙地规避了政治风险,將一件可能被攻訐为“官匪勾结”的事,包装成了为朝廷分忧的“权宜之计”!
陈寧最后道,语气无比诚恳:“至於利润,陈某在此承诺,所有售货所得,扣除原料、人工等必需成本,我青云寨只取三成,剩余七成,尽数归於滁州官库,专款专用,用於缴纳北伐捐及賑济此次捐税中受损的百姓!
“陈某要的,不是这点银钱,而是想让先生亲眼看到:应对朝廷盘剥,未必只有盘剥百姓这一条路。通过发展生產、经营贸易,同样可以完成任务,甚至做得更好!此策,我称之为——『以產代捐』!”
“以產代捐……以產代捐!”辛弃疾喃喃重复著,胸中块垒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豁然开朗!他一生困於忠君爱民的矛盾中,从未想过,在“横徵暴敛”与“抗命不遵”之间,竟然还存在这样一条道路!
一条依靠智慧和能力,而非压榨百姓来解决问题的道路!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陈寨主……此策……此策真乃……可是,这特產產量、销售渠道,果真能如寨主所言?若朝廷深究特產来源……”
陈寧自信一笑:“產量,先生可隨时派人查验工坊。渠道,陈某自有把握。至於来源嘛……”他意味深长地看著辛弃疾,“便是大人您,励精图治,恢復滁州工坊所產之『新品』,有何不可?”
辛弃疾怔在原地,心中波澜万丈。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超越了他毕生所学、所能想像的治国之道。
这第一策,已让他心惊不已,那后面的两策,又会是何等模样?
范如山站在辛弃疾身后,看著自家大人脸上重现生机,又看向从容自若的陈寧,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这青云寨之主,其智其谋,其器量格局,简直深不可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