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科学养猪（1/2）

洛阳南郊，另一处示范田附近。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其实只是比平时稍大些的春风），將一块原本钉得牢固的“严禁入內”木牌颳倒，牌子滚落田边，砸坏了一小段低矮的篱笆（这篱笆本就有些敷衍）。

看守士兵“紧急修补”，但修补前，已有几个胆大的半大孩子，借著杂草掩护，从缺口处溜进去“探险”，出来时口袋里鼓鼓囊囊，眼神兴奋又惶恐，手里紧紧攥著几颗不知从哪里抠出来的、已经发芽的小土豆和几粒金灿灿的玉米……

最具戏剧性的，发生在献陵。

某个月黑风高（其实月光朦朧）的夜晚，一队“过於尽责”的巡逻卫兵，声称发现陵区外围有“鬼祟黑影”出没，展开“大规模”搜捕。

火光晃动，人影幢幢，呼喝声打破了皇陵夜晚的寂静。混乱中，一处靠近供奉田边缘的岗哨，“不得已”暂时离位参与围堵。

第二天清晨换岗时才发现，那片供奉田靠近山脚的角落，几株长得格外高大的玉米杆子，顶端那已经灌浆饱满的玉米棒子，不翼而飞，地上只留下凌乱的新鲜脚印和几片被撕扯下来的苞叶。

看守將领“勃然大怒”，重重处罚了当夜值勤的士兵，並加派了双岗。但附近村落里，几户人家灶膛的灰烬中，多了些啃食过的、颗粒异常饱满硕大的玉米芯……

这些“意外”和“疏漏”，被严格控制在看似合理、不会引发大规模混乱或真正危及种子安全的范围內。

每一次“泄露”的量都很少，但指向性极强——拿到“种子”的，多是真正懂得耕作、有田地的农人，或是消息灵通、拥有田庄的豪强管事。

李旺甚至亲自导演了一出“苦肉计”。

他某次“巡视”后返回长安城，乘坐的马车在永兴坊外“意外”与一辆运送柴草的车发生轻微刮蹭。李旺“受惊”下车，隨身携带的一个装著几块品相极佳、已有多处健壮芽眼的马铃薯种薯和一小袋玉米种子的锦囊，“不慎”滑落车辕，滚入路旁排水沟的杂草丛中。李旺“懊恼”不已，命隨从寻找半晌未果，只得“悻悻”离去。当晚，那锦囊就被一个早起拾粪的老汉捡到……

总之流言的传播速度比官方文书快十倍。

“听说了吗？山那边老王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些怪模怪样的『土蛋蛋』和红疙瘩，种在后山坳里，那藤子长得，嚯！跟疯了似的！”

“西市胡商丟的宝贝盆栽？哪是什么花！我三舅姥爷的连襟的侄子在那片当巡街武侯，听说那就是能结好多粮食的仙种！不知道被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偷了，这下发了！”

“献陵都有人敢偷？真是要钱不要命！不过……那仙粮看来是真宝贝啊，连皇陵的护卫都防不住？”

好奇迅速转化为行动。

那些通过各种渠道（无论是“意外”获得，还是从“意外”获得者手中二次交易、乃至偷窃）拿到“仙种”的人们，怀著忐忑、兴奋与巨大的期望，將它们小心翼翼地种在自家的菜园角落、后院墙根、甚至深山开出的零星薄地里。他们按照偶尔流传出来的、支离破碎的种植方法（有些乾脆就是自己琢磨），像呵护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照料著。

而“嘉禾”也確实没有辜负这份期待。土豆红薯那野蛮的生长力，玉米那挺拔的身姿和惊人的结穗能力，在唐朝农民眼中，简直就是神跡！尤其是与旁边同期种植、长势普通的粟麦相比，反差巨大。

惊喜在私下里疯狂传递、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