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升仙台下（2/2）

哪像咱们散修，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自嘲的涩意，但很快又被豪气取代，他用力拍了拍墨渊单薄的肩膀，眼中闪著光，

“所以啊，儿子！爹今天可就看你的了！

爭口气，万一……万一你小子真被仙宗看中，將来出息了，咱们墨家也未必不能开枝散叶，成为一方修仙世家！

哈哈，到时候你爹我也能混个『老祖』噹噹！”

他笑得爽朗，那笑声中却藏著一丝对遥不可及梦想的笨拙期许。

“闭嘴吧你！”

沈若曦没好气地白了丈夫一眼，那眼神既嗔怪他口无遮拦给儿子压力，又带著一丝对他这份憨直乐观的无可奈何，

“越说越没边了！什么老祖不老祖的，时辰不早了，大会快开始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发！”

“对对对！正事要紧！可不能误了时辰！”

墨临川一拍脑门，立刻收敛笑容，神色严肃起来，“渊儿，快，擦擦嘴，我们走！”

一家三口匆匆收拾妥当，锁好院门，匯入了坊市通往落霞宗山门的人流之中。

越靠近落霞宗山门前的巨大广场——“登仙台”，人流越是拥挤。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脂粉香、灵草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焦灼感。

天空中，不时有各色流光划过，

或是驾驭飞剑的修士，或是乘坐华丽飞舟、灵兽车輦的队伍，

他们径直越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降落在登仙台最前方预留的空地上，

引来地面上无数散修混杂著羡慕、敬畏乃至嫉妒的目光。

地面上，像墨渊一家这样的普通散修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拖家带口，带著自家適龄的孩子，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

墨临川高大魁梧，如同礁石般在前方奋力分开人潮，沈若曦紧紧牵著墨渊的手，將他护在身侧。

饶是如此，墨渊仍被挤得东倒西歪，小小的身躯在人潮缝隙中穿行，鼻尖充斥著各种气味，耳边是嗡嗡的嘈杂人声。

他抬眼望去，前方那些被护卫簇拥、衣著光鲜的世家子弟，神情或倨傲或淡然，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强烈的对比，让墨渊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修真界森严的等级壁垒。

“快看！落霞宗的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剎那间，天地为之一暗！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个巨大无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登仙台！

眾人惊骇抬头，只见一口通体赤红、铭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巨大丹炉，如同山岳般悬浮於高空之上！

丹炉散发著磅礴浩瀚的灵压，炉口氤氳著七彩霞光，

仅仅是其存在，就让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感到呼吸一窒，体內灵力运转都迟滯了几分！

丹炉之上，盘坐著数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深紫色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朴，双目开闔间似有星辰幻灭，气息渊深似海。

他身后侍立著几名青年男女，个个气度不凡，男的俊朗飘逸，女的清丽出尘，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俯视著下方如螻蚁般的人群。

在无数道震撼、敬畏、狂热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赤红丹炉缓缓下降，

离地面尚有数十丈时，骤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色流光，瞬间没入那紫袍中年男子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巨物只是一个幻影。这一手收放自如、芥子纳须弥的神通，更是引发了台下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紫袍中年男子飘然落地，足尖轻点，未激起半分尘埃。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明明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一道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已然响彻整个登仙台：

“吉时已至。”

“落霞宗，十年一度升仙大会——”

“启！”

隨著他话音落下，登仙台中央，一道巨大的、铭刻著繁复阵纹的石门轰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之中，隱隱有仙鹤祥云的虚影流转。

升仙之门，洞开！

无数道渴望、紧张、希冀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道光门之上。

墨渊的小手被母亲攥得微微发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母掌心的汗意和加速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黑亮的眼眸中，只剩下那道通往未知仙途的光门。

这一关，他必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