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经筵对答（1/2）

在前不久，魏忠贤那档事闹得沸沸扬扬，朱由检也因此多日不曾上朝。

是以昨日朱由检降諭，说今日经筵必当如期举行时。

朝堂诸臣面对朱由检登基后首开秋日讲学，显得极为重视，皆精心准备，不敢有丝毫懈怠。

“吉时到——”

王体乾那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

朱由检隨即身著月白緙丝龙纹常服，在近侍扈从下，踏过汉白玉阶，移驾文华殿。

朱由检登上御座，抬眼望去阶下群臣蟒袍玉带罗列，朱红廊柱与飞檐斗拱间相互映衬，气象极是恢弘庄严。

鸿臚寺卿傅懋光唱礼，阶下文武纷纷屏息垂手。

知经筵事孙承宗，同知经筵事施凤来、张瑞图、温体仁四人。

整肃袍笏趋步出班，走到殿中紫檀讲案前，整冠振衣躬身行礼。

孙承宗手持牙笏，率先开口道：

“陛下圣明，今日臣等恭为陛下开讲《论语·顏渊》篇，恭请御览。”

早有內侍將御览典籍捧至案上，朱由检对此篇也早已瞭然於心。

听到孙承宗选择此篇开讲，他神色平静，微微頷首道：

“善。”

孙承宗等四人轮流朗读著《论语·顏渊》，他们的声音或浑厚，或清亮，在文华殿中迴荡。

等到四人將全文朗读完毕后，殿內一片安静，眾人皆等待著陛下的回应。

孙承宗復执笏，微微抬头问道：

“陛下可有疑义垂询？”

朱由检皱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问d道：

“『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此言和解，难道现在不忧愁，不恐惧，就可以称为君子吗？”

孙承宗闻言捋须，思索片刻，开口解释道：

“陛下明鑑。君子之不忧不惧，非因懵懂无知，实乃问心无愧，內省不疚。

胸怀坦荡如日月行空，忧惧自何而生？故曰『內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此乃君子坦荡之境也。”

“然则，究竟何以为君子？”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臣。

施凤来闻此立刻出列，他身姿挺拔，开口便引经据典道：

“《论语·里仁》有云：『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君子立身行道，首重义理纲常，心之所向，行之所为，皆以天下大义为先，岂屑於錙銖利害之私？”

“若世道艰难，现实与心中道义相悖，君子又当何以自处？”

当听到这里，只见四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只见温体仁沉吟片刻，微微低下头，思索片刻后缓步上前道：

“陛下思虑深远。《论语·述而》有训：『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君子处世，贵乎明辨，君子权变。当如《易》云『穷则变，变则通』。但守本心如磐石，纵时局翻覆，亦可立於不败之地。”

朱由检听罢，哈哈哈大笑，起身朝著眾臣开口说道：

“诸卿之言，朕得闻君子守正应变之道，获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