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1/2)
若是心理素质差点的,这会儿手一软,命就交待了。
赵宝华连气都没敢大喘,硬是给摁住了。
为了稳当,他动作极慢。
从晌午头,一直磨嘰到日头偏西。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那二十多条五步倒,才算是全过了手。
取完了毒的蛇,像是被抽了筋,瘫软在竹篓子里,温顺得很,连信子都懒得吐。
赵宝华没杀生。
这东西是聚宝盆,养好了膘,过个把月,还能再取一茬。
他把那广口瓶举到眼前,对著外头昏黄的天光照了照。
瓶底子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淡黄色,粘稠,像胶水。
看著少,不够炒菜放一勺油的量。
赵宝华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这一瓶底,金贵。
比起那个收蛇人眼里的“两块五”,这东西,比黄金还要贵上几分。
赵宝华是用一块蓝手帕把那广口瓶包起来的。
贴肉揣著。
瓶子不沉,心里沉。
那一层淡黄色的粘稠液体,大概也就十几克。
赵宝华心里有帐。按市面上的行情,换算下来,这一小瓶,四五百块那是稳稳噹噹。
到了镇西头的旮旯。
收蛇的汉子正蹲在那儿剔牙,见赵宝华来了,没动窝。
赵宝华也不废话,解开手帕,把瓶子往那摊子上一搁。
夕阳底下,那瓶底的黄色,透著琥珀的光,颤巍巍的。
汉子探头瞅了一眼,用小树枝子剔出来一块牙垢,隨嘴吐了。
“成了?”
“成了。”
汉子伸出一只手,正反翻了一下,比了个“八”。
“八十。”
“拢共八十。”
他把木牙籤往地上一扔,嘿嘿一笑:
“你那收蛇本钱才四十多,这一转手,赚了一倍。够意思了吧。”
赵宝华先是一愣,隨即气乐了。
那笑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老哥,您这是拿我开心呢?”
“前儿个您可不是这说法。高价收,现大洋。我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从阎王爷那儿偷来的。四五百的东西,您八十就要把把?”
汉子听了,也不急。
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包烟,也是那种两毛钱的“经济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全喷在赵宝华脸上。
那张精瘦的脸上,掛著一股子吃定你的赖皮相。
“帐不是这么算的。”
“高价?那是对大老板说的。你一没路子,二没名號。这瓶水呀,在你手里,那就是瓶祸害。”
他用那夹烟的手指头,点了点那瓶子,满脸的不屑:
“这镇上,除了我,谁敢收?谁识货?”
“你敢拿去供销社?还是敢拿到卫生院?人家那是把你当投毒的抓起来。”
“东西是好东西,可得看在谁手里。在我这儿,它是钱;在你那儿,放上两天,餿了,臭了,那就连尿都不如。”
“八十块,不少了。做人吶,別心太野,容易把自个儿撑死。”
赵宝华没接茬。
把那蓝布手帕包著的瓶子,往怀里仔细一揣。
脸一沉,不跟这无赖废话。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圈满身松油味儿、绑著裤腿、脚上沾泥的跑山客,把嗓门扯得亮堂堂的:
“列位老哥,听真切了!”
“往后,手里的五步倒,甭给旁人。全送我那儿去!一条,两块二!”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
把那收蛇的汉子震得一激灵,半截菸灰,“吧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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