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剪突厥之羽翼?(2/2)
“孤这便面奏陛下,请旨即刻发兵。早一日解边境烽火,百姓便少受一日流离之苦。”
既然李建成已经离席,余下诸人自然不便久留,各自散去。
各回各家,各做各事。
陆玄步履急促地返回府中,径直將自己关入寢房,坐在床榻边,面色阴晴不定。
原本按部就班的谋划,被李元吉横插一手,全盘打乱。
他揉著眉心,实感无奈。
此番变故,竟找不出一丝一毫脱身的缝隙。
“郎君,太子率更丞王晊王公前来拜访。”
门外响起红柳轻柔的稟报声。
“不……等会儿?谁来拜访?”
陆玄驀然抬头,他本想直接说不见的。
因为清查东宫后,有不少人都过来想要贿赂陆玄,从而逃避清查。
但,王晊……得见!
“太子率更丞,王晊王公。”
红柳只当是陆玄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见!快请至书房,速去!”
陆玄倏然自榻上跃起,猛地推开门,险些將门边的红柳带得踉蹌。
“郎君……”
红柳见他神色急切,也不多言,当即转身:“奴这就去告知福伯。”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提起裙裾,小跑著往前院去了。
陆玄则是整了整衣袍,亲自往书房备茶。
不多时,王晊已在福伯引领下步入书房。
二人见礼落座。
“红柳……”
陆玄方开口,红柳已会意躬身,悄步退出,反手將房门轻轻掩上。
“呵呵。”
王晊执盏轻笑,目光在那掩门退去的侍女背影上停了停:
“明微府上这位侍儿,倒是伶俐得很。”
他举杯啜饮,茶水入口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茶煮得实在……嘖。
莫非是暗含逐客之意?
不对,秦王殿下分明说过,这陆玄当是知晓自己身份的。
是试探?
倒是谨慎……罢了,左右不过一盏茶水而已。
心念电转间,他竟硬是將那滋味堪称煎熬的茶汤咽了下去。
这才轻轻將茶盏搁回案上。
陆玄静坐对面,目光落在王晊面上,心中疑云翻涌。
王晊,他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李世民的人,那么就说明他的计划基本上实现了。
但如果,王晊是来询问东宫清查之事的……
书房一时寂然,唯闻茶炉中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王公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陆玄轻声开口,自己面前那盏茶却是碰也未碰。
煮茶就够难喝的了,他煮的茶更是难喝到了天上。
这王晊竟能面不改色喝下去,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喝茶……
思及此处,他又顺手执勺,为王晊盏中添了七分满。
“不敢当公……”
王晊望著盏中再度漾开的茶汤,麵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强自微笑道:“明微若不见外,唤某表字文昭,便好。”
“好,那玄便斗胆称一声文昭兄了。”
陆玄从善如流,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目光死死盯著王晊:
“今日前来……可是有要紧之事相商?”
最后四字,他声调微沉,咬得分外清晰缓慢。
“自然是要事……”
王晊再度端起茶盏,麵皮微微抽搐,轻声道:“某奉……殿下之命前来,特与明微兄一晤。”
殿下?哪个殿下?东宫那位,还是秦王府那位?
陆玄面上不显,只顺著话锋继续探问:“莫非……是与军中相关之事?”
若真是李建成的军中筹谋,知晓內情的不过冯立、王珪、魏徵寥寥数人。
就连他都得是靠豁出命去才能接触到……
若王晊此刻应下……那么此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自然!”
王晊將茶盏放在案上,他决定再也不喝陆玄煮的茶了!
陆玄长舒一口气,神色凝定下来:“文昭兄,今日殿下已经与齐王商定,要对突厥动手,以齐王为帅,遣尉迟將军、段將军等前往边关,剪其羽翼。”
说著,给王珪一些反应时间,然后接著说道:“再行困兽之法,或施以毒计或正面击溃!务求一举荡平,永绝突厥之患。”
这是陆玄猜的,李建成或许不会这样做,但李元吉不一定!
“殿下还有其他密令?”
王晊听著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剪突厥之羽翼?
是剪秦王殿下之羽翼吧!
明白了,太子要借著这次突厥扣关,来减少秦王殿下身边的忠臣!
再行困兽之法?这是要对秦王殿下动手了?
施以毒计?正面击溃?
那不是下毒等下作手段,就是大军包围绞杀!
情报很关键啊!
不过,这陆玄当真谨慎得滴水不漏,竟连自己人也防得这般紧……
也罢,若非如此,他又怎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
王晊心念电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压低嗓音,字字清晰地递过话去:
“常何將军那边……自会配合明微兄行事。凡经玄武门之军需輜重,皆可从简核验,放缓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