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女真內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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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会六年中秋夜,燕京城內。往年此时,城中张灯结彩,百姓赏月聚宴,街市间满是孩童嬉闹和商贩吆喝。可今年的中秋夜,燕京街头却死一般寂静,唯有铁蹄踏碎石板的声音迴荡在空气中。
四天前,金主完顏吴乞买下詔迁都燕京,命正黄旗女真人大举南迁,接管这座原本属於契丹的城市。数万旗人、猛安谋克接连入驻,军马践踏田地,隨军携带的女真百姓成群结队地分配城內外宅院、商铺、田亩。
燕京旧贵族的契丹南院官员们战战兢兢,昔日他们世代统治燕地,自视为汉地正统,承袭唐制,推崇儒学,甚至比中原士大夫还要讲究礼仪诗书。然而此刻,他们站在金军的马前,却连奴僕都不如。
城中富户家宅的大门上,被金兵用刀刻上了新的主人名號,昔日的燕京豪族被驱赶出府,甚至来不及带走家中祖先牌位和文书。
胡土靄哥蛮猛安驻蓟州,和鲁忽土猛安驻顺州,迭鲁猛安驻通州,不扎土河猛安驻涿州,火鲁虎必刺猛安驻滦州,浑特山猛安驻易州……
女真人像狼群一样分割著这片土地,把整个燕地变成了属於正黄旗的狩猎场。
——“不入旗者,入奴籍。”
这一道令下,曾经的契丹百姓、汉人农夫、城中手艺人,统统成了女真旗人的“財產”。
易州城外,一个年轻的汉人农夫王俊正躲在破败的稻草垛里,透过缝隙看著不远处的景象。
他家世代在这里务农,五日前他还在田里插秧,可现在,他的土地、房屋、牛羊,都变成了女真人的战利品。
几个身穿铁甲的金兵驱赶著一群被捆住双手的百姓,这些人中,有老有少,男的衣衫襤褸,女的蓬头垢面,个个脸上写满惊恐。
一名女真谋克详稳骑在马上,冷漠地看著被捆的人群,隨口问道:“这些奴隶什么价?”
旁边的旗人主事笑道:“男丁强壮者编入奴兵,老弱可卖去南方。至於女人……”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狞笑,“都送进猛安的庄院!”
一个被捆住的妇人忽然跪下,撕心裂肺地哭喊:“军爷,我家世代务农,从未造反,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金兵军官冷冷一笑,抬手一挥。
身后的士卒猛地一脚踢翻妇人,长刀寒光一闪,妇人的脑袋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王俊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敢动,他不敢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乡邻被拖走,眼睁睁地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倒在泥地里,染红了一片土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了。
燕京的秋风吹过原野,带走一阵阵血腥气息。
夜幕降临,易州城郊的树林里,三十多个农户正屏息静气地躲藏在灌木丛后。他们不愿剃髮入旗,但又不甘成为奴隶,唯一的路,就是逃。
带头的,是王俊的叔父王铁牛,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他低声道:“往南,翻过太行山,去河北路的巨鹿泽,听说那边的绿林好汉正在收留流民。”
“可万一……”有人颤抖著声音问。
王铁牛一咬牙:“你留在这儿,就是个死!”
眾人沉默,目光里都是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在燕京城,在涿州,在顺州,在整个北方大地,像他们这样逃亡的人何止万千?
太行山、吕梁山、沂蒙山、梁山泊……所有的密林、山谷、湖泊,都成了南逃百姓最后的希望。
燕京大兴府皇宫,正黄旗的旗帜已经高悬在大殿之上,完顏吴乞买端坐在龙椅上,环顾四周的女真猛安,眼神带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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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地图,缓缓说道:“大兴府归朕的四个亲军猛安,蓟州归胡土靄哥蛮,顺州归和鲁忽土,通州归迭鲁,不扎土河驻涿州,火鲁虎必刺驻滦州,浑特山驻易州……”
“正黄旗已经接管幽燕,以后这里就是女真的根基。”
眾猛安齐声应诺:“喳!”
女真人的脚步,已经踏碎了燕地百年来的寧静。
不止燕地,北方的天空,彻底变了顏色。秋风猎猎,整个黄河以北的繁华旧地,如今已被铁蹄踏碎。
完顏宗干立在战马旁,望著不远处的大名府城门。此城曾是北宋河北东路的繁盛之地,人口比开封还要略多,商贾云集,富庶甲於北方。可如今,城门上的旧宋徽记已经被女真狼头旗帜取代,高处飘扬著崭新的镶黄旗。
隨行的帕鲁欢猛安策马而至,抱拳道:“主子,大名城已无反抗,城中府库已清点完毕。”
完顏宗干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宋朝的气数尽了,这等大城既无兵守,也无民抗,可见赵宋的天命已去。”
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城门外的百姓。
此刻,大名府的百姓被驱赶到城外广场,他们衣衫襤褸,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瑟瑟发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繁华的大名府一夕之间化作血色地狱。
“不入旗者,入奴籍。”
这道命令,已经在燕京执行得如火如荼,如今大名府也不能例外。
帕鲁欢猛安看著眼前这数万汉人百姓,朗声说道:“凡愿剃髮入旗者,充当签军,其家眷可免为奴。”
台下,百姓噤若寒蝉。
片刻后,一个灰衣男子咬了咬牙,走上前来,高声道:“小人愿入旗!”
完顏宗干冷笑一声,示意手下上前。隨即,一名金兵手持剃刀,几下便剃去了此人的髮髻,只留下后脑勺上一根长辫。
完顏宗干满意地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镶黄旗的奴才,你的儿子,可为旗丁。”
可他话音未落,人群中陡然传出一个尖锐的女声:“爹!”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扑跪在灰衣男子脚下,泪流满面,哭喊道:“爹,你怎么能给胡虏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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