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第八九〇章:合兵南征(1/2)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歷史小说小说,那可能是《芳明1128》。
素可泰王城,风声里带著潮湿的血气。阿迪查拉王坐在殿前石阶,盯著南方天际暗红的晚霞,彷佛那不是夕阳,而是火线在渐渐逼近。他的披风在风中鼓动,衣袍上仍沾有罗涡河畔未乾的泥渍与血斑。
亲王帕亚·苏提维帕跪坐在他身旁,声音低沉:“父王,北面……来了几十万人。男丁披甲,妇孺隨行,车牛成队、竹楼成列,不是为了抢掠,而是为了扎根。傣人说这里水草丰美、佛法昌盛,是『命中注定之地』。我们曾以为大理只图贸易路线,不曾想这竟是他们的移民征服。”
阿迪查拉王咬牙不语。
苏提维帕续道:“我等以孟族为本建国,五百年来哈利奔猜虽歷经兴衰,但国祚未绝。然而如今,境內傣族人口早已过半,许多乡村的长老、寺庙的住持,甚至军中的副將,早就与北人私通。傣人不是来索討利益,而是来取而代之。”
“我们能倚仗谁?”阿迪查拉王的声音终於响起,乾涩低哑。
“罗涡吗?”苏提维帕冷笑一声,“他们刚在南方重创我军,如今与高棉结盟,若他们北上增援,大军合围,我们连退路都无。素可泰就会变成我们的坟墓。”
殿內诸將沉默。没有谁能反驳亲王的判断。
阿迪查拉王握紧石阶边的玉饰,指节发白:“这片国土,我阿迪查拉捨不得丟。可若全族就此灭绝,何用旧城万户?”
“父王。”苏提维帕低声道:“我等愿与素可泰共存亡,但若要留存香火、延续族裔,恐怕只有一途——退。”
“退?”阿迪查拉王抬眼,似怒似恨,“退往何处?”
说到此处,他目光一凝,低语道:“留一道封檄与那召坎哈·苏瓦拉和慕容復——告诉他们,傣人可以坐素可泰的殿,却坐不进我们的心。”
天色沈下,王都素可泰將於明晨迁空。五百年旧国,將在佛灯与战火间,缓缓熄灭。
素可泰北境,湄那河水碧流如镜。两岸绿林隱隱,军旗猎猎,箭楼与战象遥相对峙。哈利奔猜王阿迪查拉王率残军驻於南岸,面容憔悴,双目却仍燃著残火;北岸则是一望无际的傣人营帐,金色傣文与佛轮旗在晨光中闪烁,犹如一座漂浮的国度。
河面上,一艘艘系有白布与金线的和平舟缓缓划出。为首舟中立著一位傣族贵人,头戴花纹繁复的黄金髮冠,正是傣人盟主、永昌土司召坎哈·苏瓦拉。他身旁是大理国傣族女使段婆娑跋与景栋军代表绍帕芒闍耶,舟上另有三僧两祭司,昭示此行之庄严与正式。
对岸,阿迪查拉王与帕亚·苏提维帕亲王策马至河边,登上早已备妥的和议舟,隨著鸣螺声驶向河心。
当双方在河中央的木台会合之时,风停云歇,四周数万军士屏息而观。
召坎哈·苏瓦拉行三拜九叩之礼,语带敬意道:“傣人与孟人,同根同源,皆受佛陀庇佑。王上若愿与我等共图天下,可保王族血脉不绝、尊號不废,素可泰可为新国北都,王上可为『大泰王国护国公』,世袭不绝。”
段婆娑跋亦温声道:“我主国师慕容復与掸邦共主芒迦罗早议定:傣人南迁並非为灭人族裔,而是为建一统佛国,南拥湄南,东通湄公,与大理天朝並列佛邦。王上若愿起义军之余眾、降罗涡之余势,则罗涡灭国之日,亦为王上功成之时。”
阿迪查拉王沉默良久,目光穿越河面,凝视著北岸那连绵不绝的傣人营地、缓缓升起的白烟与佛塔。
他终於开口,语声低缓而刚毅:“我阿迪查拉,护国五十载,自知江山如水,强弩难挽。今日降,为存一姓;明日战,为全一族。我可为公,不为奴。若泰国真有新国之志,便纳我孟裔为柱石,而非泥沙。”
召坎哈·苏瓦拉大笑,拱手道:“盟成矣。”
双方隨即对天焚香为誓,以佛法为证,立盟於湄那河心。
当日午后,傣孟两军自素可泰合流,旗帜並列,南向而行。从此,一场吞併整个湄南河流域的战爭,即將展开。而阿迪查拉王,也在歷史的转捩点,做出最后一次臣服与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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