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阿拉斯加(1/2)
永乐十二年四月初七,白海列岛春寒未退,浪如裂玉,雾似流银。
沧海龙吟號自北方破雾而来,舰首巨龙吞吐白汽,两侧钢骨与木壳交接处泛著寒光。其后,“沧海月明號”与“沧海遗珠號”如两翼展开,侧轮轰鸣破浪。六艘輜重舰与二艘侦巡艇编作纵队,宛如一条铁龙咆哮极海,红底日月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沧海月明號舰桥上,提督韩景泽披著密封皮氅,望向远方雪岭若隱若现的北具芦洲。这位昔日的金国復州水师汉军都统,自从参与极地开疆计划后,便成为“震旦海权学派”扩张主义的象徵。他的眼睛锐利如刀,彷佛能透过海雾看见传说中的“神裔海人”正与鯨群共舞。
“报——左舷五十里外,发现白海列岛南侧新烟柱,疑似火山活动或原住聚落!”侦察艇“沧海飞鹰號”旗语传至。
“传令各舰:右翼偏舵三度,距离火山岛五里时停航观测;沧海龙吟號备炮,不得先动火;若见人居,优先遣学士使节求语言接触。”韩景泽缓缓发话,声如冰中金石。
舰上学士团由明华大学地理航测院与震旦语言学会共组,成员中有翻译、植物学家、地磁测量员与歷史学者。负责与未知族群接触的,是年仅二十五岁的库页岛高丽裔女通事江寧若,精通虾夷语与耿鬼国通用语。她站在舰尾,握著笔记本,眼中闪烁光芒。
“这片海洋,比梦还远……”她喃喃。
正午时分,舰队靠近烟柱所在之岛,名为迴环岛,为白海列岛中段新近露出海面的活火山群岛之一。侦察队上岸后,发现未有定居痕跡,却留下刻於岩石之上的神秘图腾:弓形之舟、双首鯨鱼、以及类似文字的波纹刻线。
“这……非虾夷,也非楚科奇,更非女真文形。”江寧若蹲下<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像是某种图语——可能为传说中『神裔海人』之语。”
当晚,舰队於岛外下锚,寒风中举行“极海誓师会”,韩景泽於舰艏发言:“吾辈今行,非为征服,乃为开启东海门户之外之第三道文明之链。北具芦洲,不应久锁於传说之中。今日,明国海权,至此而东,掷声於天海之巔。”
那一夜,极光忽现,绿影翻舞於星月间,白海列岛的苍穹如被某种未知力量唤醒。舰员静立甲板,人人心头悸动,彷佛有“北冥之鱼”正於深海甦醒,与钢铁舰队互视。
四月初八,晨光如银,白海列岛中段海域依旧笼罩在冷冽雾气之中。沧海龙吟號破冰而入,蒸汽轰鸣,船体在四度低温海水中激起点点碎浪。乌尼马克湾內,浮冰漂泊,远山积雪如云。
舰桥上,北冥海军司令王大虎立於桅前,披著沉厚海军大氅,髮鬢微霜,铜扣在朝暉中映出赤金光芒。他双手负背,声如沉钟:“去岁与阿留申结盟,吾等以渔技、铁器为信,彼以忠诚与鯨脂为报。今重返白海,当更进一步,向北具之滨探其神跡。”
副司令周蒙花早已巡视完锅炉室,蒸汽气压稳定於九十五磅,汤铁牛新设的隔热钢层使內部热力损失大减。她回报导:“冷凝管未凝霜,蒸汽稳定。这艘船啊,在这极寒里稳得跟金陵江面上的渡口一样。”她微笑时,眼角尚有去年初航时冻伤的痕跡,却更显坚毅。
副舰长叶承灝举起新型双筒望远镜,扫过雾海与岸湾,只见岸上阿留申族人披著海兽皮,点起数十堆篝火,烟升如画。族人列阵於湾口,手执骨矛与渔叉,神色肃穆。
“鸣笛!三长音——示盟友之至诚。”叶承灝下令。
沧海龙吟號霎时发出长鸣,蒸汽震盪雾靄,声传十里。舰桅上升起红底日月军旗,金线绣字“大明北冥镇海军”,於风中招展。月明號、遗珠號同步掛旗,侦察艇飞鹰號脱队向湾內侦察,舰队以仪式之形缓缓靠岸。
岸上,阿留申酋长阿加纳·卡拉克亲率百人列迎,步伐整齐,脸绘祭鱼之纹,双手奉上海豹脂与雕刻鱼牙,口诵古语:“神鱼之主再临,伊努那哈护佑!”
王大虎率周蒙花、叶承灝与学士团登岸还礼,奉明制三跪九叩之简仪,並交接盟书,誓词与去年无异,但增附新条款:准予阿留申少年赴上海胡商子弟小学学艺,明军可於乌尼马克岛设哨所与测站。
片刻后,港务使康吉·马卡自小舟登舰,披北兽皮甲,腰佩明制短剑,敬礼道:“白海补给站已备,煤四兆斤、淡水万桶、鯨油五百桶,皆入仓;各种乾粮、西洋湖边笔下的世界,尽在《芳明1128》。盐鱼与维生草根亦已分箱。恭迎沧海龙吟號再临!”
片刻后,港务使康吉·马卡自小舟登舰,披北兽皮甲,腰佩明制短剑,敬礼道:“白海补给站已备,煤四兆斤、淡水万桶、鯨油五百桶,皆入仓;各种乾粮、盐鱼与维生草根亦已分箱。恭迎沧海龙吟號再临!”
王大虎頷首,递上航行日誌:“从函馆至白海,二千五百里,五日顺风,机械无故障。鯨猎技术传至库页岛,渔產激增,北疆初兴,阿留申之功,首焉。”
阿加纳闻言喜形於色,命献族中宝图——一幅绘於鯨皮上的极地海岸图,线条粗獷却蕴涵地势之准,指向东北方:
“彼岸为北具芦洲之起首,吾祖言有神人居彼,乘皮舟如云,能以口音招鯨,以目语兽。鱼群为其所御,故號『海骨舟民』。”
他轻推身侧一名少年,约十六岁,身形矫健,眼如黑曜。
“此我孙阿塔,父为伊捷尔缅人,母为我族。通伊捷尔缅与阿留申两语,曾於梦中见海骨舟民祭海之礼。愿隨铁舰,往东探秘,以梦为誓。”
阿塔挺胸上前,单膝跪下,以混合腔调言道:“吾虽年少,愿导诸君渡极海,见梦中之真。倘得见神人,我愿为桥;倘海怒难渡,我愿为舟。”
霎时,眾人肃然。王大虎亲自扶起阿塔,为其佩上象徵军民同心的“北冥信符”,轻声道:“你之双眼,或为吾等见新世界之窗。”
日暮,舰队修补、补给完毕,於海湾列队升灯。明日拂晓,即將启程,探向白海尽头与北具芦洲的神秘海岸。
四月十二,极海风寒如刃。沧海龙吟號领舰队破浪东进,海水骤冷至二度,阿拉斯加湾两岸雪峰倒映於冰镜水面,雾气縈绕。航速调降至三节,舰桥探灯如炬,映出浮冰裂缝与暗礁危石。罗盘稳指东北,指挥舱內气氛凝重如霜。
副舰长叶承灝率技士於舰首试射百支新制燧发枪,裂雾之声连响如雷。学官陈志和记录於《北冥观测录》曰:“极寒中射速减5%,防水胶脂完好,准度未损,稳定性九成五。”
机械舱內,副司令周蒙花督匠人调锅炉外管之热层,施鯨脂掺海豹油润滑主轴,传动稳回。气压表归位九十磅,她擦去额汗,对王大虎言:“若以此技新建沧海破军號,长舰七百尺,火炮百门,双轴七节,足扫北海群礁!”
王大虎立於舰桥高台,远望前方银白海岸,冷声道:“北具芦洲,无港可泊,却天险自成。若欲开疆,必从神湾起航。”
遂命侦察艇飞鹰號与追风號前出侦查,寻天然湾口。两日后,飞鹰號先发现一处海湾,形如弓弦,风浪迴避,名记於地图:“阿拉斯加湾”。
湾岸林稀雪厚,鯨喷连绵如云,远处林后烟气冉冉。嚮导阿塔眯眼观之,道:“此乃老祖口中『神人皮舟』之地。彼居雪林之中,逐鯨为生,舟形怪异,藏骨於中。”
登陆艇隨即备妥,军士著寒衣、持火绳枪戒备登岸。阿塔与伊捷尔缅语译官偕学士、学生舰官携测距仪与取样箱,踏雪深入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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