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 河中易主(1/2)
阿姆河支流在寒风中低吟,撒马尔罕的青砖大道上,血与火的余烬尚未冷却。火祆寺的青石墙已被炸壶撕开狰狞缺口,突厥守军的尸骸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焦土与硫磺的刺鼻气息。城外,蒙古弓骑的马蹄声如雷霆隱没,耶律撒八护送马尔科·波罗里奥与乔瓦尼·罗马里奥撤往布哈拉郊野。而城北,突厥铁骑统帅塔什干·乌古斯的惨死,犹如一柄重锤,彻底粉碎了花剌子模守军的士气。
塔什干·乌古斯的血肉尚在草原上凝结,突厥铁骑的阵形已崩溃。远处,蒙古弓骑的马蹄声渐隱,夕阳的铜红余暉洒在断垣殞甲之上,犹如真主之眼冷冷俯瞰。
耶律撒八命斥候飞骑报信虎思斡耳朵。晨雾中,阿姆河水映著曙光,波光如刀。马尔科·波罗里奥望向东方,心头诗行低回:“火自东来,燃於雪原……”他不知,撒马尔罕的命运已在此夜翻转,而西辽的铁蹄即將踏碎河中之地。
虎思斡耳朵,西辽王庭,耶律大石端坐虎皮王座,手中把玩一柄从金国缴获的三眼銃,目光如鹰,扫过殿中群臣。殿內火盆燃著松脂,映照出萧塔不烟的沉静面容与群臣的肃然神色。斥候飞骑而至,跪报:“陛下,耶律撒八夜袭火祆寺,炸壶开墙,救红毛番马尔科!蒙古骑將孛儿只斤·八哩丹百步射杀突厥主將塔什干·乌古斯,撒马尔罕守军大乱,哈桑总督未及援手!”
“八哩丹?”耶律大石低语,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此子胆魄如狼,箭术通神,真乃草原之鹰。”他转向萧塔不烟,“撒马尔罕无將,城心已乱。若不趁势夺城,花剌子模必召援军,木鹿的桑贾尔亦非易与。”
萧塔不烟頷首,进言:“陛下,撒马尔罕乃河中重镇,商路枢纽,城中粮仓可供十万大军三月。若取此城,吾军可据河中走廊,西慑花剌子模,东联明国,北上黑海亦有根基。”
“塔什干殞,撒马尔罕无將!天赐战机!”他扫视群臣,声如雷霆:“阿拉乌丁妄图联西喀喇汗断朕西翼,桑贾尔老狐狸欲坐收渔利。今撒马尔罕城门洞开,朕若不取,岂非负天意?”
萧塔不烟进言:“陛下,撒马尔罕乃丝路咽喉,城內粟特商贾与突厥贵族离心,若速取,可断花剌子模东翼,震慑西喀喇汗。然马合木汗已与高昌回鶻暗通款曲,救马尔科或激圣战,需防喀什噶尔起事。”
耶律大石霍然起身,虎目生光,“命耶律撒八率三千精骑为先锋,八哩丹为副將,封其为『哲別』(神箭),赐虎头金刀!耶律迪里率契丹重骑一万、蒙古弓骑三万,携炸壶五百,星夜南下,与耶律撒八会师,直取撒马尔罕!萧塔不烟镇守虎思斡耳朵,遣使高昌,分化毕勒哥,断其叛志。马尔科与其译者送至王宫,朕亲审!”
大殿內,群臣齐声应诺,战鼓声自王庭外隱隱传来。耶律大石的目光投向殿外东方,喃喃道:“明国之火,果真天启。马尔科既入我手,泰西之秘,朕必得之。”
火祆寺的浓烟尚未散尽,城垣缺口如巨兽之口,吞噬著守军的士气。突厥步兵殞地过半,塔什干·乌古斯的头颅被蒙古骑兵悬於槊尖,绕城示威。城內,粟特商贾闭户不出,突厥贵族纷纷携財逃往乌尔根奇。哈桑·伊本·阿努什立於总督府高塔,远眺西北尘烟,手中紧握马尔科的羊皮信,面如死灰。
“塔什干殞,马尔科逃,桃花石汗的雷霆已至……”哈桑·伊本·阿努什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转身对副官吼道:“备马!带亲卫五十,携此信连夜赴木鹿,向桑贾尔大苏丹求援!撒马尔罕守不住了!”
副官惊惶:“总督,弃城恐激沙阿震怒……”
哈桑·伊本·阿努什怒斥:“留此地,吾命不保!阿拉乌丁若怪罪,自有桑贾尔大苏丹为吾担之!”他披上黑丝长袍,率亲卫衝出总督府,马蹄踏碎青砖大道,消失於夜色中。
翌日,曙光破云。耶律大石亲率四万铁骑,如黑潮涌入撒马尔罕西北。契丹重骑列阵,槊尖寒光闪烁;蒙古弓骑分列两翼,箭簇涂黑,蓄势待发。汉人工匠李承志率百人携炸壶五十,隨军压阵。西辽军旗猎猎,绘有双龙盘月的桃花石纹章。
三日后,撒马尔罕城外,阿姆河岸,尘土蔽天。西辽十万弓骑如黑云压境,马蹄踏碎秋草,弓弦紧扣,火器队推著百余门震天雷与改良炸壶,列阵於城北低丘。耶律撒八身披黑甲,手持长矛,立於先锋;身旁,耶律哲別(八哩丹)腰悬虎头金刀,鹰翎头盔下,目光冷峻如冰。
城头,突厥守军仅余三千,盾牌林立,箭矢稀疏。塔什干·乌古斯阵亡后,副將穆罕默德·布哈希仓促接管,士气低迷。哈桑·伊本·阿努什早已连夜弃城,携亲卫与马尔科的羊皮信,乘快马奔向木鹿,向塞尔柱大苏丹艾哈迈德·桑贾尔求援。总督府空荡,城中贵族与乌里玛四散奔逃,青砖大道上只剩惊惶的平民与翻倒的货摊。
“哲別,”耶律撒八低声道,“汝神箭已断敌胆,今番攻城,可再建奇功?”
孛儿只斤·八哩丹冷笑,抚弓道:“將军,城头无魂,突厥弓软如柳。此城,吾一箭可定。”
耶律大石勒马於高丘,俯瞰撒马尔罕的碧琉璃圆顶,声如洪钟:“桃花石汗之令!降者生,抗者死!”他扬鞭一指,炸壶队率先突进,三枚炸壶点燃,浓烟腾空,守军惊惶四散。
午时,西辽军號角长鸣,耶律撒八挥刀,三千精骑如怒潮冲向城垣。火器队点燃炸壶,十余枚陶罐划破长空,轰然炸响,城墙缺口再度扩大,碎石如雨。突厥守军惊呼后退,箭矢零落,盾阵顷刻瓦解。
孛儿只斤·八哩丹一马当先,跃上战马,背挽长弓,率百名蒙古弓手直扑缺口。城头守將试图吹响號角,却被他一箭穿喉,尸身坠落。蒙古骑兵蜂拥而入,弯刀闪光,突厥步兵溃散如潮。
城內,耶律撒八率主力攻破北门,火器队推震天雷入城,炸开內墙,浓烟蔽日。穆罕默德·布哈希试图集结残兵巷战,却被哲別指挥的箭雨压制,亲卫尽没。未及黄昏,撒马尔罕城门洞开,西辽铁骑长驱直入,青砖大道上,突厥旗帜被践踏於尘。
契丹重骑如铁锤砸入缺口,槊阵碾碎突厥步兵的盾墙。蒙古弓骑分左右包抄,箭雨覆盖城垣,射杀门楼守卫。耶律迪里手持长刀,率千骑直衝市集,突厥骑兵试图巷战,却被炸壶炸断退路,惨叫声响彻青砖大道。粟特商贾开门献金,突厥贵族跪地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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