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第九五〇章:仙人关下(1/2)
金国左监军、正黑旗主完顏宗弼,得兴元陷而復失、完顏撒离喝折兵三泉之报,怒不可遏,拍案大喝曰:“蜀地小邦,屡辱我军,若不倾国南征,何以灭之?”遂亲自领大军十余万,自凤翔整旅南下。
是时正黑旗、镶黑旗、偽齐正绿旗诸军悉数出动,完顏撒离喝依旧领兵,与刘夔等齐至。诸將如完顏彀英、韩常、赤盏暉、斜卯阿里、蒲察世杰、乌延蒲鲁浑、迪虎、讹鲁补、术列速、琶八等,皆为金国宿將,战阵久经,所至如风扫叶。沿途破神坌寨,夺大散关,再下凤州两当,势如破竹,直抵仙人关外。
时成都行在大震,张浚已奉詔北还,蜀中留守权归王似。此人素號庸懦,闻完顏宗弼將至,面如土色,语不能成,曰:“金兵十万,非我所能拒也!”遂召集诸將,拱手將兵权尽付吴玠,几欲落泪而道:“经略自便,若能守关一日,成都便可喘息一日。”
吴玠接印受命,辞色不懈,道:“国家多故,疆土频危。玠虽不才,今日若不能死战仙人关,则何以对先帝之灵、何以对子羽兄之託?”即日点兵三万六七千,召集诸將部署守备。
帐下將士如吴璘、杨政、郭震、田晟、马希仲、王俊、王喜、王武、姚仲、张彦、郑宗、李进,皆素习山战、熟諳关隘形势之人。吴玠命张彦为前锋、郭震守中军、吴璘巡南谷,自己则坐镇中央,诸军分据诸隘,炮车石垒,令曰:“仙人关者,蜀之锁钥也。一旦失此,成都危矣。诸军各以死守之心自持,敢有退后者,军法从事!”
是夜吴玠登高视敌,见金军火把如流星满谷,旌旗十里,帐幕如云,心知明日大战將起,乃与吴璘夜议兵法,言道:“完顏宗弼驍勇阴诡,不可轻敌;但彼深入险地,若破吾守,亦未必能进。若我等据险死守,使其锐气不伸,则可挫其锋,待机反击。”
次日,吴玠亲率將士登关誓师,大呼曰:“诸君皆大宋之子,我们身后就是蜀中,若今日弃关则父母为虏、妻女为奴。玠与汝等同生死、共存亡!”
將士闻之,莫不泣下,齐声吶喊。於是重筑石垒,练弩添薪,炮座安置,守备森严,静候金军来攻。
吴玠料敌如神,知金人主力必趋仙人关,遂先於右侧山隘设伏,修起坚垒,命名曰“杀金平”。又因其地延绵广阔,前有缓坡后临深谷,堪为进退枢纽,旁有高岭起伏,遂又称“杀金岭”。其地形险要,若据而守之,则关隘可固如铁壁。
吴玠遣弟吴璘守阶、武二州诸隘,又屯兵於七方关,备为机动奇兵。吴璘得报金军压境,即遣人飞书与兄,道:“杀金平地势虽雄,然布阵散漫,宜设重隘於后,断其衝决之势,然后可胜。”吴玠大喜,谓幕僚曰:“吾弟果智勇兼全者也!”即日修筑第二关口,设伏兵以待。
吴璘则自阶州率轻兵三千,自七方关疾驰南援,昼夜兼程。行未至半,忽前军报:前方山道旌旗蔽日,鼓角喧天。吴璘即知陷入敌围。正踌躇间,一將拍马衝出,手提双枪,面如蟹壳,青光闪闪。其人正是纳兰铁臣,乃完顏宗弼帐下猛將,素以驍勇著称。
吴璘手执钢叉,拍马迎敌。两军於林麓间展开大战,吴璘与纳兰铁臣数合交锋,兵器飞舞,马蹄声杂於山风。至第十三合,吴璘覷得破绽,一叉刺中其腰,纳兰铁臣惨叫墮马,后军大乱。吴璘乘胜呼將士奋杀,衝破一线。
未行三五里,又遇金军千余,为首者乃懿州猛安人奥屯佐哥与术甲云都,皆铁棍猛將,奔如风雷。吴璘见之,心知强敌,挥军再战。交锋未久,吴璘叉挑术甲云都坠马;佐哥震怒,挥棍砸下,力沉万钧。吴璘举叉抵挡,只听“咔嚓”一声,钢叉竟被震断。吴璘弃叉奔走,佐哥拍马追赶。吴璘在马鞍旁抽出弓箭,回身一矢,正中佐哥左臂,佐哥惨叫坠落,余军溃散。
吴璘七昼夜鏖战不休,昼则破敌冲围,夜则避林潜行,手下三千兵只余一千,皆披血裹伤,饥渴交加,乃抵仙人关下与吴玠会合。
不意仙人关下尚有金军五千,为镶黑旗虎將伯德多所统。此人咩颭奚族,膂力无双,使一柄五尖两刃刀,往来如飞,號称“黑旗狂刀”。见吴璘兵微將疲,忽然飞马而出,大呼:“吴將军可是你否?我等久仰大名,愿与你斗上一斗!”
吴璘知敌將来势凶猛,然身已乏力,然士气不可挫,挺身迎战。二骑相交,刀光叉影,尘土飞腾。然吴璘已连战七日,臂酸眼花,数合后略露破绽,被伯德多一刀劈中左臂,血如注涌。吴璘咬牙不退,回马败走。伯德多引军尾追,吶喊震山谷。
吴璘手捂伤口,命副將曰:“即刻通报兄长,我已无力再战,暂避杀金岭之隘,整军再图。”副將应命而去。残兵护主,边战边退,死守断后。金军虽锐,亦忌山隘地势,不敢穷追。
吴玠得报,亲率偏师出迎,將弟弟救回关中。见吴璘血染战袍,抱之泣曰:“弟之勇,冠绝西川,今日之功,当铭史册!”隨即下令封锁关口,以逸待劳,整军设伏,誓与金军决战於仙人关前。
吴璘力战伯德多,臂中利刃,困於重围,正走间,忽见一队军马自东山飞奔而来,旌旗猎猎,白底红边,绣著大字“吴”字,下缀一小“玠”字。吴璘强提一口气,高声叫道:“兄长果然来了!”
原来吴玠得报弟弟身陷重围,亲率铁骑千人,自杀金岭间道驰出,方至仙人关外,望见乱军中银甲红袍之人,知是弟弟吴璘,跃马上崖,遥呼曰:“吾弟且稳,我来也!”言罢挺枪飞刺,冲入敌阵。
那伯德多正在追杀吴璘,忽然一股锐气扑面而来,尚未看清,一桿银枪已抵上胸前。伯德多急举双刀格挡,二將即於乱军中斗作一团。刀枪相击,火星四散,惊得金兵不敢近前。二人斗到五十余合,伯德多略显喘息,吴玠瞅准空隙,一枪正刺其心坎,伯德多惨叫墮马,血溅三尺。
吴玠呼將士大呼:“弟兄既会合,今日可杀透重围!”吴璘虽负伤,亦咬牙而战,兄弟二人合击,斩金兵百余。金军见主將被杀,心胆具寒,纷纷溃散。吴玠吴璘趁势收残兵,退回仙人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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