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芽同学不放过我(2/2)
现在这情况,八辈子没打过的富裕仗,爱咋咋地才是正常。
可真资源无限了,反倒无所谓了,这什么感觉?钱萎?
“我够了,”我意味深长地看她,“重点不是这个吧,我们都用过不就行了。”
原来站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会產生这样的感觉。
“嗯,那就这样吧。”
老板娘扯了个大號红袋子,哗啦一下盪开,袋口朝货,然后另一只胳膊一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江雪芽铸成的两重门,把砖块送进了袋子。
话说真没人觉得这袋子上金童玉女恭喜发財的画风有点恐怖吗?
超市的刷卡机跟食堂的大方块不一样,是个梯形体,两个显示屏分布在两个斜面上,像个q版的滑滑梯玩具。
老板娘装完袋,在她那面摁了几个下,示意我刷卡。
我把卡握手心直接罩在感应区上,手掌恰好盖住我这面的显示屏,也就漏点红光,基本看不到金额。
“啊。”江雪芽惊讶地出声。
怎么,你还指望老板娘给你原样装进去啊。
“滴”一声,我赶紧伸头看老板娘那边。
还好,只显示交易成功,不显示卡內余额。
买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超市和门口走廊上装的是已经很少见的长条白炽灯,射出的冷光居然有一丝消暑的意味。
瓷砖地板上,一个影子拎一个中號袋,另一个短些的影子拎两个大號袋。
小矮子这样有点滑稽,但我们之间的关係似乎並不能支撑我做一些礼貌或绅士的举动。
那些行为八成是为了拉高好感度或是提升社会评价。
而我和江雪芽,现在仿佛两只下水道动物,互相提防嫌弃,又不得不踩著对方上岸。总之无所谓好感和评价。
今日一別,如果再凑一起,那恐怕是在一张网里了。有基於此,撒由那拉之后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些,我觉得一声最低限度的告別还是不必纠结的,於是偏头跟她说:“走了。”
“去哪?”她从后面叫住我。
“哪?”我没明白啥意思,“男寢?”
“卡的事情还没说完。”
“你不会觉得这卡明天还能用吧?”
“万一呢。”
又是那种眼神。
这时候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左右,路上人还不多,但再过一会儿就不好说了,从寢室出来的会趁著最后那点时间过来补给。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用下巴冲江雪芽身后抬了抬。她显然知道那条小路,转身先往绿化带走。
石板小路只容一人过,我们一前一后,两旁是一人高的木槿。超市跑出来的白光拐弯、被过滤,勉勉强强挤进来,微弱似无。
如果对象不是江雪芽,或者故事背景不是如此,这样的场景还真让人有种钻小树林的悸动。可惜没如果,我现在满脑子只有夜黑风高,风紧脚快。
江雪芽先开口:“如果还能用,我们怎么办?”
她说话的时候毫无徵兆的停下了脚步,我避之不及地撞上了她的后背。
也许“撞”字並不恰当,因为我完全没有接触到一个香香软软小女高的实感。
这傢伙轻盈地让人发怵,简直像一缕幽魂。
如果我走路再多用上几分劲,很可能从她的身躯直穿而过。
江雪芽被迫往前踏了几个小碎步,愤愤转身,不悦地看向我:“你——”
“说话啊。”不知道是她认识到自己急剎也有错,还是纯粹因为此刻卡的事情更重要,总之她没纠缠这个小事故,只是催促我回答。
我醒过神,开始回想她那句话。
什么叫我们怎么办,搞得我俩好像有什么似的,话能不能说清楚啊,那叫怎么用。
可被她这么一整,我突然又觉得“万一”还真不是没可能。
想想,能往饭卡里充近百万,大概率说明这个数对这位爷(奶?)来说跟仨瓜俩枣差不多。一早从十万平米的床上起来,未必想得起丟了,想起来丟了,又未必马上去掛失。
我甚至都怀疑这位爷(奶?)知道咋掛失吗?不得先通知下管家,管家找司机,司机找班主任,班主任再找班里的带路党?
“反正卡先放我这。”
“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先捡到,算不算?”我怕你把老板娘超市给搬空,这可开不得玩笑。
“也行,不过用的时候必须两个人都在场。”
“为什么?”
“不为什么。要不咱俩都提前毕业。”
草,你不会以为你很幽默吧?
我宣布收回一切刚才说她可爱的心里话。
我咬牙:“行。”
“明天怎么碰面?”
去班里找这个选项想都不用想,首先排除。
微信,有必要吗?
江雪芽又自答:“中午,稍微晚一点吧,十二点半左右,食堂三楼。”
这人傻倒不傻,早餐不像午晚餐有分流,跑完了操都是蝗虫一样奔吃的去,无论食堂还是超市,到上课前就没有人少的时候。那时候去刷麻烦事太多。
“没意见。”
这段路不长,尽头已经能看见淡淡的橙黄色暖光,那是学校外围路灯的顏色。
江雪芽回头瞥了我一眼,跳似地迈步,但手里的袋子却像镣銬上的铁球那样拖住人,所以她最终以一种失去平衡般的彆扭动作倒出了石板路,接著左拐,消失在木槿丛后面。
这货不说礼貌吧,属於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俩字都不带有的。
我在小路尽头停了停,这时候已经没有东西阻挡暖色调的橙光撒下来。
我看著它们融化在柏油路上,想,如果天上有个大橘子掉下来,穿过云层、夏日和人类的胡思乱想,摔得稀巴烂碎、汁肉涂地,就会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