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流涌动(1/2)
青州,天玄山,刚建立起的新陈府。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暖融融地洒在陈少羽苍白的面容上。
他靠坐在院中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躺椅里,身上盖著薄毯,目光却有些失焦地望著庭院中那株新移栽不久、已抽出嫩芽的朱果树。
他的左手,被细布层层包裹,固定在一个特製的木托上,放在膝头。
虽然父亲陈平说他会想办法解决他左手的伤势,但短时间內应该是不能用了。
破军马在那一战后也因伤重不治,再无先前的挺拔。
陪伴陈少羽多年的战马以及与他把酒言欢,在赤巾中並肩作战的老將,似乎都隨著潼关那场血色夕阳,一同逝去了。
只留下一身伤痛的年轻將人,和姜明玉那双日夜红肿、盛满惊惧与依赖的眼睛。
“大哥,喝药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陈少慧端著药碗,小心地走过来。
她已嫁作人妇,挽起了髮髻,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沉静,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偶尔以袖掩口,似有不適
她的夫君姚文远也隨侍在侧,像是个斯文清秀的书生,此刻正关切地看著陈少羽。
姚文远现在已经突破练气一层,在姚家也承担起诸多业务,颇为繁忙,但听到陈少羽受伤后,还是跟陈少慧一同前来了。
潼关一战之后,青州何人不识君?
陈少羽回过神,对妹妹勉强笑了笑,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压不下心头另一份苦涩。
“大哥,你定要安心养著,什么都別多想。”
陈少慧轻声道,眼中满是心疼:
“父亲说了,天大的事,有他在。”
姚文远也温言劝慰:“大舅哥勇冠三军,诛杀妖王,保全潼关,已是立下不世之功。如今且放宽心,身子最要紧。家中若有笔墨琐事,文远不才,亦可代劳。”
他言语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少慧的小腹,那里虽还不显,但大家都已知道,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
新生的喜悦,多少冲淡了一些因陈少羽重伤和姜使君逝去带来的阴霾。
陈少羽点点头,没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
明玉被他母亲吴採莲带著去后山散心了。
她自回来后,几乎夜夜惊梦,白日里也常常沉默发呆,只有在他身边时,才会稍微安稳些。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熟悉的、银铃般的笑语和轻盈的脚步声。
“爹!娘!大哥!我回来啦!”
一道明艷如三月桃花的身影,雀跃著跑进院子,正是许久未归家的陈少灵。她身著玉宸书院的月白院服,外罩一件鹅黄色春衫,乌髮如云,仿佛將满园的春光都带进了这略显沉鬱的院落。
然而,跟在她身后缓步而入的,却是一个让陈少羽瞳孔微微一缩的身影。
夏侯晏殊。
他依旧穿著简单的青衣,身形似乎比上次见时挺拔了些许。
他安静地跟在陈少灵身后半步,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灵儿回来了!”
吴採莲闻声从后堂转出,脸上露出笑容,但看到夏侯晏殊时,笑意微微一顿。
陈少灵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道:
“大娘,书院放了春假,我就回来啦!晏殊他……正好也在书院之中,就顺路护送我回来了。”
她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夏侯晏殊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比之前沉稳许多,却带著难以根除的磕绊:
“好久……不见,陈大哥!”
他对陈少羽的称呼,让陈少羽心中微动,他轻轻一笑道:
“夏侯公子不必多礼。”
此刻,已然不是儿时,可以肆无忌惮的嬉戏,那夏侯两字的重量,没人敢轻视。
陈少灵这才看到大哥裹得严实的手和苍白的脸色,眼圈一红:
“大哥!你的手……”
她快步走到陈少羽身边,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养养就好。”
陈少羽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目光却与站在不远处的夏侯晏殊有了一瞬的交匯。
夏侯晏殊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陈少羽却似乎从那平静之下,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异常的冷漠。
“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午膳快好了,进屋说话吧。”
陈少远匆匆前来,出声招呼著,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陈少慧也笑著拉过姐姐,低声问她书院里的趣事。
夏侯晏殊默默跟在眾人身后,如同一个安静的背影。只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陈少灵鲜活明快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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