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记耳光（2/2）

她这话看似在调侃宝玉，实则把“史湘云的异常与贾宝玉有关”这个信息，明明白白地摊在了桌面上。

贾宝玉被问得一头雾水，连连叫屈：“我何曾衝撞过云妹妹？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好端端的，我衝撞她作甚？”

一边说著，贾宝玉还绕到屏风后面，一把將史湘云给拉出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更是嚇得史湘云哭声又悽惨了几分。

王夫人终於忍不住，冷声插了一句道：“云儿，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子怎么又针对起了宝玉来？”

她不关心史湘云是否受委屈，她只关心对方受的这个委屈，怎么牵扯上她的宝玉的。

贾宝玉更懵了，十分不解的问道：“湘云妹妹，我今儿大半天都在姑妈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怨我没有带你一起去姑妈家？”。

贾宝玉猜测了一下，不过隨即就想到了今天中午的事情，不是又连忙问道：

“不对不对，今儿晌午的时候，我就见你不对劲，只是没来得及细问，这会子当著老祖宗，太太们的面，我倒是想问问云妹妹，我到底怎么著你们了？为什么好端端的，见了我就躲呢？”

听到这里，又看看一大家子都看著她，史湘云知道再也躲不过去。

她心中的恐惧、委屈、对未来的惶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猛地甩开贾宝玉的手，泪流满面的对著贾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祖宗！老祖宗救我！”

这一下，满堂皆惊。

贾母心疼得连忙要拉她起来：“好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天大的事有老祖宗给你做主！”

史湘云却不肯起，她抬起泪眼，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老祖宗……云儿，云儿怕是……要……要被退亲了！”

说罢，她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夫人蹙紧的眉头下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王熙凤则是真正的惊讶，飞快地瞄了一眼贾母的神色。贾宝玉更是张大了嘴，看看史湘云，又看看贾母，完全搞不清状况。

“胡说！”贾母心中一沉，语气却异常严厉的说道：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林家门风清正，晓哥儿更是知礼守节的孩子，怎会无故退婚？

云儿，你从何处听来的混帐话？可是有人在你面前挑唆？”她说著，目光锐利地扫堂下的一眾丫鬟媳妇儿们，眼中竟腾起一股淡淡的杀气。

“没有……没有人挑唆……”史湘云用力摇头，泣不成声的继续说道：“是……是我晌午的时候……在屋里听到他，他跟二哥哥爭吵……亲耳听到……”

她断断续续，將偷听到的林清晓与贾宝玉、薛宝釵那番衝突，复述了个大概。

尤其重点描述了林清晓那冰冷的语气，如何斥责贾宝玉不顾礼法、廝混內幃，如何直言此举会带累贾府所有姐妹的清誉，如何决绝地表明“林家诗礼传家，断不敢让家姐捲入此等是非之中”。

“……他，他还说，二哥哥的的行径，已经害了所有姐姐妹妹的清誉……还说……林家绝不容清誉有损的姑娘……”

史湘云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只紧紧抓住贾母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祖宗，你救救云儿吧，他若是厌了我，若是退了亲，云儿……云儿就只有去死了！”

史湘云这番哭诉，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的在场眾人的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