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演技的作用（2/2）
“武者所在的世界被称之为江湖，拥有世俗所没有的自由同时也伴隨吃人不吐骨头的冰冷。”
目光扫过眾人，他清楚这些少年之所以如此，这里面也有家中长辈的意思。
“要知道学武需要庞大的財富支撑，才能获得熬练身体所需的必备资源。学武並不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好过。”
“这世上，有以武犯禁的盗匪自然就有行侠仗义的侠客，可更多的是连名字都不配留下的亡魂。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平凡不一定就闯不出属於你们的一片天。”
听到李享所言，旁侧的慕倾、慕丑不由得下意识垂眸凝视手中长剑，地上的少年们垂首不语，村民们亦悄然噤声沉默。山风掠过葱蘢林梢，裹挟著残冬未尽的寒意，在断壁残垣间游弋徘徊，村口一时间仿佛时光凝固，唯有寒意顺著骨缝漫上来，让人如坠九幽。
狗娃的小手不由得紧了紧，后背的鞭痕再次渗出血水，李享能感觉到飢瘦身躯在微微发抖。少年抬起头仰头望向天际，声音轻得像风掠过荒草:
“恩人，狗娃不怕，等狗娃长大了，要给阿婆住最好的房屋，吃最好吃的美食，让坏人不再敢踏进芒村半步。”
听到狗娃的话，老妇人乾枯的唇角蠕动一下，最终没有说出阻止的话。
“这样吧！”李享点点头道:
“我们在村子里停留月余传你们一些武学基础，能不能成要看你们自己努力。记住，想学习和身体要学习，是不同的事情。“
少年叩首:“大哥哥，大恩！狗娃会努力学习的。”
指尖一一点在五个少年眉心，別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李享做不到，也將《金刚决》前半部以记忆的方式，没入他们脑海，少年们仅感觉头脑微微有些晕眩，片刻后便恢復清明。
目前得到的功法太少，泰象寺与沧海宗正统功法暂时不宜传授，先將就练著吧。隨意指著村口处破败的房屋，李享对五个少年吩咐道：
“一天內收拾两间房间出来，期间不能借他人之手，一月后考核你们学习进度。”因为收拾房间也是一项考核。
凑近慕倾耳畔低语：“我出去一趟，你和慕丑一起教授几个孩子习武，不到下月我就回来。”
时间不等人，毕竟有几名血奴族人跑了，他不肯定自己就比他们更早一步到金烜国，將沧海宗一网打尽。既重新成为人那就要履行做为人的执著，又將沧海宗的镇宗功法传给慕倾、慕丑，只因往后再无沧海宗。
一千多公里外的沧海宗眾高层，还沉浸在不久后便拥有一处黄石矿脉的喜悦中，却不知等来的可能是噩耗。
交代好所有，四马一人飞射而出，身后的芒村渐渐缩成模糊的轮廓，来回两千公里不爭分夺秒怎么成事。何况他看出坤展的承诺並不可信，虽不至於找小小芒村的麻烦，但咽不下这口气是真实存在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谁还能多长个那啥。
“杀，慢慢杀，总会杀得完，才百多地阶武者而已。”
-----------------
永村。
昨日的忙碌，总算有了点滴閒暇。陆安然脚步放得很轻，停在屋前已经站立许久阮剑伶的身旁，一同凝望著山巔白雪。阮剑伶眼神空洞，仿佛神魂早已飘入虚空，只留下一具僵硬的躯壳。
“姐姐，他走了，我觉著我们应该相信他。”
“安然，辰儿已经没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不知不觉中，阮剑伶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化作冰凌坠落。
“可是姐姐，除了辰儿的身躯，我们没什么值得他利用的，他图什么呢？况且……况且没有他，辰儿连死而復……”
“不要说了！”
阮剑伶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陆安然的话，她的情绪已压抑到极致：“安然！还记得辰儿十一年前的那场病吗？那场让他昏迷了半个月的病。”
陆安然愣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
“记得啊！你不是说那场大火烧了辰儿的屋子，辰儿受了惊嚇，又吸了太多浓烟，这才病倒的吗？”
“是，又不是。我永远记得，辰儿昏迷不醒时，夜里总是说胡话。一直说他身体里有个人，那时候我只当他是受了惊嚇，胡言乱语。”
阮剑伶摇了摇头，双眼已布满血丝，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牙齿紧咬喉头已带著血腥气：
“可如今想来，那人就是那时附身到辰儿身上的，而后又是那个人的影响，辰儿才出现种种异於常人的举动，包括埡口身死也是那个人的手笔，是他害了辰儿！
一定是这样。那个人在十一年前就选好了夺舍对象，就是我的辰儿。没有人能抵挡住復生的诱惑，特別是这些该死的野魂。安然，你不会忘了你来自哪里吧？可有听说那些占据別人身体的野魂，还有归还躯窍之言？
辰儿！等娘將那个人拖入地狱，就来陪你，哪怕坠入邪秽永世不得超生。”她恨不得將那个人挫骨扬灰，声音里满是决绝。
“安然，带上我早年给你的那枚木簪，帮姐姐做件事……”
“啊！这这这，姐姐要重修武道，只要我们寻到灵药，一定能恢復的。但要与那些人合作？这不行！绝对不行！他们只会把辰儿当成试验品，到时候一定会伤到辰儿的。”
陆安然满脸惊恐阻止道。心跳得飞快，虽没有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李享不是阮剑伶想的那种人。她觉得，姐姐想法太偏执了，丧子之痛让姐姐失去了判断是非的能力，那些宗门做事毫无底线，怎可以为伍。
“住口！”阮剑伶愤怒地盯著陆安然，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
“辰儿已经没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纵然以后有自称慕辰的人回来，也是那野魂融合了辰儿的记忆，彻头彻尾誆骗你我的假货。你不去是吧？没关係，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陆安然看著阮剑伶的歇斯底里，心里又急又痛。伸手拔下了头上的木簪，摊在手里对视著阮剑伶。这是早前陆安然交给慕辰的辟邪之物，后来李享走时又隨书信一起放在了床头。
“姐姐，爹爹进十万大山都二十多年了，早就断了与那边的联繫。你比我更清楚爹爹当年是怎么被逼到火涯域的，那些人可在乎过我们的死活，你为何还要留下那边的信物……”
阮剑伶別过头，声音冷得像漫天的冰雪：
“陆安然，你姓陆，而我依然姓阮，也只能姓阮。”
“……”
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安然的心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阮剑伶这话的意思，“陆”是爹爹將她送入平涯宗时隨宗门改的姓，为的是让她在宗里安稳的生活，为的是让她忘记过去。
而“阮”，是阮剑伶刻在骨子里的姓，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是与爹爹最快乐的时光。
在一个比南方诸国更遥远的，海的另一边大陆上，那里曾是阮家的故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