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铁印尘落,新火薪传(2/2)
陈泽宇闻言,却从繁复的推演中抬头,给了他一个瞭然的眼神,嘴角甚至牵起一丝万事屋特有的、仿佛永远乐观的弧度:“高司长放心,我的卦象里,从一开始就没把钦天司的直接战力算进去。咱们啊,靠自己惯了。”
这话虽是为了宽慰,却让高志坚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头颅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这般无力,何其讽刺。
“高司长不必如此。”宋正楠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能定住风波的力量,他那沉稳的目光仿佛在说,理解所有的不得已,“我们,一定会贏。”
陈泽宇脸色一沉,像是透过卦象看到了什么,但很快又重新扬起,带著无比的篤定附和道:“没错,我们会贏的。”
林沐雪则冷静地补充,条分缕析著王家可能牵扯的势力与盟友,这是行动前必须扫清的迷雾。
吴明豪也表示,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会恳请父亲出手,但那无疑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最坏局面。
小小的值房內,空气依旧凝重,却因这几个年轻人的到来,注入了一股斩破迷障的锐气与令人心安的活力。
那被高志坚卸下的铂金腰牌,静静躺在桌上,默然见证著新旧力量的交接,与一份超越官身职责的契约的缔结。
……
天禄大街·襄国公府(汤府)·晨
汤伟凡深吸一口气,终是摆脱了府內那令人窒息的氛围,踏出府门。
他脚步未停,心知这一去,便是真正踏入了那片连他那“逆父”都讳莫如深的浑水。
“伟凡……”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带著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明显的担忧。汤玉立於阶上,望著儿子挺拔却决绝的背影。
汤伟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凝重:“父亲,那是我的朋友。”
汤玉沉默片刻,终是重重頷首,语气沉缓,带著一种无力回天的喟嘆:“伟凡……此去,为父……帮不了你了。”
“我也没有指望过你。”汤伟凡的声音很轻,汤玉那份混杂著愧疚与无奈的神情,他从小看到大,早已麻木。
“我不能像你那样颓废,终日只会逗我……”汤伟凡淡淡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汤玉知道,这孩子又想让自己重振,但他明显已经没有那个心了,便装作委屈道:“伟凡……你这般说我……我的心好痛啊!这玉鐲……”
汤伟凡没有拒绝,默默接过玉鐲。空气中瀰漫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明白,脚下这条路布满荆棘,本不该是他这襄国公世子轻易涉足的。
可胸腔里那颗被戏称为“花心”的东西,此刻却为那间小小的万事屋,传来清晰而陌生的抽痛。
在那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被需要”,不是源於身份,而是源於他这个人本身。他的跳脱,他的“博而不精”,竟能被宋正楠他们坦然接纳,那是一种迥异於父亲复杂“宠溺”的、更为纯粹的东西——友情。
“公子……”
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驀地打破了这份沉凝的决意。
汤伟凡循声望去,只见街角立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眉眼含愁,我见犹怜。
几乎是本能,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瞬间切换迴风流倜儻的模式,几步便迎了上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小生愿效犬马之劳。”
女子怯生生地抬眸,眼中水光瀲灩,带著哭腔道:“公子……奴家本是周家,周金鑫公子手下的婢女……”
她话语一顿,拿起绢帕轻轻拭泪,“可他……他好狠的心吶……呜呜呜。”
美人垂泪,汤伟凡的“花心”顿时泛滥,方才那股决然的气势仿佛被这泪水衝散了几分。他忙不迭追问:“小姐莫哭,莫哭!需要我怎么做,但说无妨!”
“公子可知……京城王家,如今得了周家的暗中相助……”女子抽噎著,声音压得更低,“我家公子他……怕是误入歧途了。奴家心中实在害怕……”
汤伟凡闻言,心神猛地一凛,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关切:“姑娘,还未请教芳名?这周家与王家,又是何关係?”
女子闻言,略显娇嗔地扭了扭身子:“公子真坏……明知故问,公子此行,不正是要去……”
她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带上一丝媚意:“哎呀,公子,奴家名叫柯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