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丹方(1/2)
翌日。
天色阴沉,寒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儿。
陈江起了个大早,和父母告知一声,便离开家门,並未前往武院,而是来到了清河坊西。
清河坊西侧,临水街。
这里紧邻著穿城而过的长清河,两岸垂柳依依,风景颇为雅致。
不同於长柳街的贫民聚居,也不同於泥水巷的脏乱差,这里算是外城中难得的富裕之地。
而且,距离三合武院也不算远,每日往返只要两刻钟。
陈江找了个专门做房屋租赁的牙人,是个姓刘的老头,满脸精明,但办事还算利索。
“小哥,您眼光真好。”
刘牙人领著陈江,推开了一扇朱漆有些剥落的院门。
“这院子,原先是个落魄秀才的祖宅。”
“两进的院子,独门独户,周围都是竹林,清净得很,绝对没人打扰。”
陈江走进院子。
院內铺著青砖,角落里有一口水井,还有一棵老槐树,虽有些荒凉,但胜在宽敞。
最重要的是,这里够隱蔽。
院墙足有两米高,而且四周確实没什么邻居,练武时的动静传不出去。
“不错。”
陈江点了点头,四下打量了一番。
“多少钱?”
“一个月三两银子,半年起租。”刘牙人伸出一只手掌,“这地段,这环境,绝对是良心价。”
三两。
若是以前,陈江想都不敢想。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压力。
“行,签契约吧。”
陈江爽快地掏出银子。
刘牙人见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忙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和印泥。
正当两人在石桌上按手印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嘈杂的锣鼓声,突然从巷口传来,打破了临水街的寧静。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声。
“铁脊帮办事!閒杂人等迴避!”
“从今日起,临水街归铁脊帮管辖!”
“各家各户,准备好这个月的例钱,若是少了,別怪爷手里的刀不长眼!”
陈江眉头微皱,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院外。
透过半掩的院门,隱约能看到一群身穿黑色劲装,腰挎长刀的汉子,正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走过。
领头的一人,更是囂张至极,手里提著一面铜锣,边走边敲。
原本街上还有些行人和摊贩,此刻却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纷纷避让,或是赶紧收摊关门。
整条街道,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唉……”
刘牙人看著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气,刚才那股高兴劲儿瞬间没了,脸上满是愁容。
“这世道,是越来越难活了。”
陈江收回目光,在那契约上按下了手印,隨口问道:
“这临水街,之前不是一直没归属么?怎么这么快就归了铁脊帮?”
他记得很清楚。
临水街因为靠近码头,商铺眾多,油水极厚,一直以来都是金羽帮和铁脊帮爭夺的焦点。
双方在这里僵持了数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怎么一夜之间,就出了这种变化?
陈江联想到昨夜的情形,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刘牙人一边收拾契约,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哥,您是不知道。”
“昨晚啊,变天了!”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偷听,才凑近了些,低声道:
“昨晚金羽帮和铁脊帮在城北乱葬岗决战。”
“原本两边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谁曾想,那铁脊帮帮主纪远,竟然请来了外援!”
“外援?”陈江目光微动。
“没错!”
刘牙人咽了口唾沫,眼中带著几分敬畏和恐惧:
“內城五大世家之一的魏家,您知道吧?”
“纪远请来的,正是魏家的大管事,李谨!”
“那可是开脉境的顶尖高手啊!”
“据说那李管事只出了一掌,就把金羽帮帮主常归的心脉给震断了。”
“常归一死,金羽帮瞬间树倒猢猻散,几个堂主死的死,逃的逃。”
说到这儿,刘牙人摇了摇头,一脸的唏嘘。
“如今这县北二十六坊,已经彻底姓了『铁』了。”
陈江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开脉境。
那是站在南桥县武道巔峰的人物,这种级別的高手插手,金羽帮败得不冤。
“以后啊,咱们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刘牙人把钥匙递给陈江,苦著脸说道:
“以前两个大帮互相牵制,为了爭夺咱们这些百姓的支持,做事多少还会留一线,例钱也不敢收得太狠。”
“现在铁脊帮一家独大,又攀上了魏家的高枝儿。”
“这吃相,只会越来越难看。”
“刚才那帮人喊话的时候您也听见了,这才刚接手,就要收例钱,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陈江接过钥匙,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多谢告知。”
送走刘牙人后。
陈江关上院门,插好门閂。
外面的喧囂被隔绝在墙外,院子里恢復了清净。
他站在老槐树下,心中感慨。
“开脉境……”
武道大境界之间,確实存在极大的鸿沟。
那金羽帮帮主常归,纵横外城多年,据说踏入炼精境十几年之久,早已是炼精圆满,距离开脉境只差一线。
但却依然被开脉境的李谨一掌毙杀。
开脉境和炼精境之间是如此,而炼精境和锻体境之间,只怕也是如此。
看之前魏卓然和周猛的那一战结果便可知晓。
“还是要儘早踏入炼精境……”
他摇摇头,收敛心思。
接下来的时间。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將这间荒废许久的院子彻底打扫了一遍。
除草,修缮门窗,清理水井。
等到傍晚时分,院子已经焕然一新。
趁著夜色。
陈江悄悄回了一趟长柳街的老家。
分两批,將藏在床底、房梁、地砖下的银两、金叶子、以及那些武学秘籍,全部转移到了这间新租的小院里。
特別是那枚装在紫檀木盒里的“內练大丹”。
陈江特意在臥室的床榻下,挖了一个深达三尺的暗格,用油布层层包裹后,郑重地埋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
陈江坐在新家的堂屋里,看著面前属於自己的一方天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了一些。
“狡兔三窟。”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修炼之地。”
……
入夜。
三塘街,原虎獠帮驻地,如今已成了铁脊帮的分舵。
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大厅內,几十名铁脊帮的汉子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声、鬨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帮主威武!一统县北!”
“来,敬帮主一杯!”
眾人在狂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在大厅后方的內堂里。
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铁脊帮帮主纪远,端坐在首位。
此人四十来岁,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面容清癯,但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早已炼精多年。
在他对面,坐著副帮主贾瑛。
贾瑛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手里捏著两枚铁胆,转得哗哗作响。
“帮主。”
贾瑛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外面的喧闹,低声道:
“这魏家的李管事虽然帮咱们灭了金羽帮,但……这人情可不好还啊。”
“咱们现在算是彻底被打上了魏家的烙印。”
“以后,在外人眼中,咱们只怕就是魏家的狗了。”
纪远闻言,脸上並未露出不悦,反而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当狗有什么不好?”
“在这南桥县,想给五大世家当狗的人多了去了,排队都轮不上。”
“能攀上魏家这棵大树,咱们铁脊帮在县北的位置,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贾瑛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帮主,您別忘了,那位县令大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听到“县令”二字。
纪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邓显。
数年前来到南桥县上任的县令。
起初不显山不露水,整日里吟诗作对,仿佛是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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