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 章 神之眼，我的眼（2/2）

方才还清晰无比的炉体轮廓，此刻在摇曳的火光下，竟真的开始扭曲、变形，展现出另一种惊心动魄的意象：

炉身的浑圆，在透视下化作一个饱满而充满压迫感的椭圆形——那不正是俯瞰苍生的眼瞼轮廓吗？

炉口中央吞噬万物的深邃黑洞，此刻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暗，不偏不倚，正是一只巨大眼瞳的所在！那黑暗仿佛能吸纳光线，吞噬灵魂。

炉膛內想像中熊熊燃烧、焚化一切的烈焰，此刻环绕著那深邃的“瞳仁”，翻滚扭曲，化作了炽热、熔金般流淌的眼白！火焰的跃动，成了生命与毁灭交织的脉动。

炉身周围鐫刻的、象徵著天地至理、约束炼化之能的玄奥八卦锁链纹路，此刻一圈圈环绕著“瞳孔”与“眼白”，化作了神秘而繁复的虹膜纹理！那些卦象符號，如同古老神祇瞳孔中烙印的法则密码。

一瞬间，时空仿佛凝固。张小凡的呼吸微微凝滯，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他苦心孤诣绘製的八卦炉，在艾莉丝天真的解读和自己的视觉重构下，褪去了器物的形態，显露出一种更本源、更宏大、也更契合他內心深处某种隱秘渴望的意象——一只眼睛。

这不是凡人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伴隨著冰冷的悸动席捲全身。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通过这只“眼睛”，他触摸到了某种凌驾於凡尘之上的视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艾莉丝，投向帐篷外那片广袤却在他眼中显得渺小的天地，声音低沉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一种洞悉了某种终极秘密的疏离与漠然。他转向艾莉丝，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沉重的迴响：

“艾莉丝……你说的很贴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眼睛”图腾，指尖轻轻拂过炭痕，如同抚摸神祇的肌肤。

“这確实是一只眼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在寂静的夜里迴荡：

“这是神的眼睛！”

紧接著，他的语气转为一种深沉的、蕴含著无限力量的平静：

“亦是我的眼睛。”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仿佛已穿透时空，投向那不可知的未来与芸芸眾生，一字一句，如同命运的铁律被鐫刻在虚空：

“终有一日，我將以这双眼，俯视这世间……俯视这世间的一切！”

艾莉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著无尽威压的话语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她眨了眨眼，看看兽皮上那只“眼睛”，又看看张小凡脸上那陌生而强大的神情，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方才的讚嘆早已化作了无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