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回山贺寿 非烟感悟(2/2)
隨后略一沉吟,身子微微前倾道:
“这……是否太过虚无縹緲?万物总该有理法可推。”
“可有更切实的法门?”
见曲非烟淡笑不语,裘图手指轻敲桌面,忽然一笑道:
“如果实在是需有心怀方才得悟,那不知能不能换个心怀?”
“这个……譬如……残忍、嫉恨、或是疯魔?”
曲非烟抬眼淡笑,轻轻摇头道:“慈悲之心,於帮主而言,確是严苛了些。”
“然所谓修慈悲,並非矫饰造作,而是置身於他人际遇,感其所感,悲其所悲。”
“慈悲,实是歷经眾生情绪,最终看空一切,所生出的最后心境。”
裘图作恍然大悟状,缓缓点头道:“原是这般说法。”
曲非烟垂目续写,语气寧静道:“我只能说说,我是如何参得这妙境。”
裘图立即整衣端坐,取出玄色佛珠轻捻,肃然道:“愿闻其详。”
“我生来应是赤子之心。”曲非烟笔锋未顿。
听到“赤子之心”四字,裘图眼瞼微垂——又是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门槛。
这赤子之心本就是天赋异稟,更何况自己这等心机深沉之人,完全与赤子之心属於两个极端。
“所谓赤子之心,看似细腻,实则易为外物所动。”曲非烟手腕轻转,笔锋润墨,笔尖在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
微微抬眸,目光清透似水,继续说道:“一花盛,则我心喜;一叶枯,便引我悲。”
微微抬眸,目光清透似水,继续说道:“一花盛,则我心喜;一叶枯,便引我悲。”
她语气平和,笔下却不曾停顿,仿佛言语与书写同出一源。
“丧亲之痛,相思之苦,爱不得,恨不得,离不得,纠缠反覆……”
她笔势稍缓,眼神中掠过一丝渺远的悵惘,隨即又恢復如初,如静水无波。
“我曾几近沉沦苦海。”
“师傅知我心境,带我去往郭襄祖师悟道之断崖。”
“彼处百花盛开、藤蔓攀延,崖下云海翻涌,底有镜湖如鉴。”
她语声轻柔,如诵偈语,笔下行楷愈发疏朗清逸。
“我常於心中重构过往,假想种种可能。愈想愈沉,如歷百態人生,遍尝诸般情绪。”
“又时常自言自语,反覆自省<i class=“icon icon-unie047“></i><i class=“icon icon-unie048“></i>。”
“那一夜,星河漫天,我俯视镜湖,望水中之影,自问自答。”
她稍作停顿,墨跡在纸上稍浸,如心绪微澜。
“忽然有所明悟,我既知苦痛无益,为何仍沉溺其中,便不得自拔?”
“痛苦自我心而起,可我心又在劝慰自己。”
她语气依旧平淡,笔下却愈加快捷,如有所悟、如有所释。
“原来,痛苦起於末那识,而劝慰发自意识。”
“那一刻,镜中镜外,正是意识与末那识相视、相语。”
但见笔尖轻提,如收剑回鞘,语意却陡然清晰。
“至天明时,我沉沉睡去,却觉察在梦中不再混沌,可自编梦境、幻化眾生、与之对谈。”
“一念之间山河转动,星月交替。”她语声空灵,笔意却愈加深厚,“虽名为梦,其情其境却真切如生。”
“梦中片刻,似歷经无穷岁月。”
“醒时如黄粱初熟,再看世间,万物皆新。”
“至此方明白:明心见性,便是意识与末那识再无隔阂,浑如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