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卖席巷人人都说,莫惊春家有了杨士德常出入后,就好像莫惊春多了一个老豆,莫星河多了一个亲爷爷。
杨士德只要在卖席巷四號里,那对莫星河的事情几乎就是亲力亲为,除了日常上下学的接送,杨士德还包揽了莫星河的作业辅导——当然,主要是美术和书法这方面的指导。杨士德除了有壮锦传承人的身份,还写得一手好书法。每天晚上听讲古的小朋友们各回各家之后,杨士德就指导莫星河习字作画。
“我阿爸以前常跟我说,字如其人,一手漂亮的好字啊,就像一个人的脸面,展现出的是气质和修养。你想想,要是老师批改作业的时候,看到你的字跡工整漂亮,是不是会表扬你?”杨士德教起莫星河来,几乎是手把手,“以后步入社会,一份手写的简歷、书信,一手好字瞬间就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好字就是你无声的介绍啊!”
莫惊春在旁听著,原想说现在的简歷几乎都是软体做的电子版,不用手写。也没什么人还用手写书信了,大家都电子化,手写的机会其实不多。
但转念一想,练字是陶冶心性的好法子,一手好字对莫星河的成长也有百利而无一害。便一边继续手里扎纸人的活儿,一边静静看著一老一小在一旁习字画画。
莫星河坐著的那套学习桌椅,甚至还是杨士德送的。
莫惊春之前没注意到莫星河没有学习桌椅。莫星河总是在店里隨意找一个角落,拉一张高凳子再拉一张小马扎,又或者是趴在玻璃柜檯上,写字画画——莫惊春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也不知道他大哥莫惊冬在世的时候,打算在出事那个周末带莫星河去买一套卖席巷的小孩子都有的学习桌椅的。莫星河没法跟他说这件事情——他对他从来没提过要求,或许是小小年纪失恃失怙,他心里有极大的不安全感,生怕他这唯一的亲人也拋下他不管。
总之,这件事情经由才来没两天的杨士德的细心观察,被杨士德看出来了。杨士德又在其他小朋友们那儿一打听,再装作无意地把莫星河带到家具店里转了一圈,莫星河喜欢哪套书桌椅,杨士德心里就清清楚楚了。当下就付了钱,让家具店的送到了店里头。
莫惊春瞧见那套桌面画著拼音表、九九乘法表和奥特曼,还带了一个小小二层书架的学习桌椅卸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发蒙。
“人家都已经是小学生啦!你看看卖席巷哪个小学生没有像样的学习桌啊?!”杨士德有点怪莫惊春的粗心,“再说了,老是趴在凳子上写作业,对骨头不好,以后也会长不高的。”
莫惊春惭愧於自己的疏忽,又想从遗传学角度来说,按照他爸和莫星河爸妈的身高,莫星河没有长不高的可能。他在他大哥的遗物照片里看到过,他那早逝的大嫂身高也有一米七,照片里还有早些年她打篮球的照片,这样的身体条件在老蒲镇里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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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德顺著莫惊春这个话题,就聊起了自己爸妈,说他爸也不算矮,但奈何妈妈小小个,所以他也不算高。
“娘矮矮一窝。”杨士德笑著说,“不过这样也好,就因为我不高,我阿妈留下的织布机我都不用调。”
杨士德笑笑说,又嘆一口气,看著莫惊春手里一点点逐步完成的纸人,眼眶又湿润起来。
莫惊春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他心里多少明白,杨士德对莫星河好,是因为在莫星河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父母早逝后,杨士德一定也经歷过许多困苦。
莫惊春聊起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话题,问起杨士德家里是不是有织锦技术的记录。
这段时间,莫星河对杨士德说的壮锦样式展露出浓厚的兴趣,一开始是用画纸和在平板上作画,把杨士德描绘的壮锦样式绘出来,在杨士德提出的意见上修改。
杨士德对莫星河自发主动研究壮锦纹样这件事也很高兴,一老一小每天一得空就凑在一起,一个说一个画,都认真得很。
莫惊春看平板实在小,杨士德又已经有些老花,便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给莫星河用,又在铺面里装了一个32寸的外接显示器,绘画摄影专业用的那种,方便杨士德看色彩和纹样线条。
莫星河学习速度非常快,没两天就把专业绘画软体的基本技能熟练掌握了。
隔壁照相馆的老蔡头对他们一老一小这个“织锦项目”也很感兴趣,莫星河画一张,杨士德確认一张,老蔡头就给他们用最好的相纸列印出来一张。老蔡头的照相馆生意也不算好,莫惊春私下里就偷偷给老蔡头塞洗印的钱。老蔡头推拒不了,乾脆赠送一个装订服务:每满三十张,老蔡头就帮他们胶装起来。
到现在,杨士德和莫星河的壮锦纹样已经画了两本了,第三本正在进行中。进展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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