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蒙九霄(2/2)
前世,凌道人便称那邪修被其重创后逃窜出城不知所踪,后面搜寻发现城北野鸡岭上有著其停驻的痕跡,事后还颇为扼腕懊恼,刘越亦是其此番言行中推断,那邪修身上定然有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时他听此话时还在景阳观內,黄眉道人亦在场,想来应有一定的可信度。
但刘越也不敢太过篤定,这城北附近的一片山岭,自己都是要留下些侦测手段的。若自己预判无误,这一两日,正是那邪修最为虚弱的时机,机会稍纵即逝。若是把握不住,他也只得即刻逃命了。
时光流逝,朝阳初起,又至西下,渐渐的,暮色已至。
山岭上,一道消瘦人影借著夜色蹣跚而行,不时还磕绊趔趄。
拨开身边一丛荆棘攀爬了几步,蒙九霄有些气喘乏力。
他之前那身丝绸灰袍此刻已换成了散著汗臭的粗麻长衫,挑开额前篷散遮眼的髮丝,才勉强看清了脚下难觅的山道。
昨日夜里,他被迫离了烟罗山中的阵法范围,便彻底陷入了心神涣散的状態,不得已之下只得將那黑瓶內的丹药吞下,借著药力激发实力瞬间暴涨的威势,在城中肆意收割了一波生气,反手还將紧追而来的黑髮道人重创击退。
但在那之后,他自己也只得立即远遁逃离出城。
只因那丹丸药力仅能持续三两个时辰,过了药力维持阶段,便会受到极重反噬,逃出城外不久后,他就感受到了那传闻中的反噬之痛,浑身肌肉酸痒难忍似有亿万蚁虫在体內啃咬,而且神志恍惚精力再难以集中,若非是靠著极强的求生本能,他都走不到这山岭中来。
更严重的是,他此刻已然法力尽散,甚至连本身修为都跌到了五六层的样子。
看来,短时间內,连与人动手都不能了。
深嘆了口气,蒙九霄低头继续循著路痕前行,並未注意到脚下踩踏枯枝发出的声响,在他想来,那黑髮道人既已重伤,定然是不敢再独自追击过来。
而烟罗山中那禿顶老头也被伤到,以他请来的那位甄姓朋友的实力,说不得那几个男女修士都得留在山上。
想到昨日山中突遇袭击之事,蒙九霄就有些意难平,他自幼便表现出了修行褫灵法的绝高天赋,在家中修行了数年后,便不满於父亲低调懦弱的作风,独自离家去了外地闯荡,竟是一路颇为顺风顺水,短短十来年间便晋入了炼气后期境界。
这次意外受伤归家,本以为运气还在自己这里,只需要再给自己多一两个月时间,便能获得主动之权,却没料到那黑髮道人竟来的这么快,还带上了数个炼气后期的帮手。
此事,错在自己的误判,甚至……还因此连累了家族。
想来此刻,父亲与弟妹应是被那后面尾隨的凌道人杀了罢。
想到此处,蒙九霄心底一惊,发现自己竟没有先前想像中的那般难受痛苦,家人的罹难,在自己看来,竟仿佛是在想起某个旁人一般。
回忆起幼时,父亲便屡次说过自己冷血心狠,想来……便是看透了自己罢。
倏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如今既已至此……那我便彻底脱离了这尊囚笼,索性就做个无法无天的邪魔,又如何!
景阳观,嘿嘿……
蒙九霄面上现出狰狞之色,一边思索著日后安排,一边脚下探路前行。
再往山道上爬了半个时辰,林中已伸手不见五指,此刻他不敢再滥用法力,也怕这山中突现出什么猛兽,便准备在林子里找个山洞或者凹岩处暂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