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羊入虎口(2/2)
“这掌法……是残云掌?”
陈皓略显惊讶,“阁下莫非出自襄王城?难怪自天童地叟现身之后,你便一路暗中相隨。”
“你早知我在背后?”面具人语气微变。
“或许是天童地叟搅乱了你心绪,对楚轻云安危牵掛太切,呼吸稍重了些,被我察觉一二。”
“那你为何一直不言?”
“你无杀意,反有守护之意。
既然不愿现身,想必另有苦衷。
我何须点破?”
“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沉稳得很。”
面具人轻嘆一声,继而问道:“那你此刻折返,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了弄清阁下身份。”
陈皓道,“再说,楚轻云此番前来,形同孤身入险境,我又怎能袖手旁观?沧海鏢局虽已结清鏢银,情义却未断绝。
那孩子心性纯良,我不忍见其陷於危局。
只是没想到阁下竟是襄王城高人,倒是我多虑了,就此告辞。”
“且慢!”
面具人忽然抬手阻拦。
“哦?”
陈皓停步回眸,“还有指教?”
“你方才说她『羊入虎口』,可是怀疑周北辰?”
“若阁下不疑此人,又何必深夜独守此处?”
“说说你的看法。”
陈皓微微一笑:“理由有两点。
其一,杨振生行事向来隱秘,除他之外,那些所谓替身棋子,多半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清楚。整件事情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可我偏偏在天童地叟身上搜到一封密信,明令截杀於天曲途中。这般机密,若非周北辰泄露,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走漏风声。”
“他为何要泄密?”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陈皓淡淡道,“但从常理推断,他確实最值得怀疑。”
面具人默然片刻:“那第二点呢?”
“其二……”
陈皓语气渐冷,“周北辰明知楚轻云正遭追杀,可周府上下安然若素,门前护卫竟无一人察觉异样,更別说派出援手。纵使他本人因故不便亲自迎接,难道连一个门人弟子也派不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般冷漠,实在不合情理。”
“他既与襄王城渊源深厚,又和楚轻云牵连甚深,竟能如此置身事外,岂不古怪?若他对七杀堂有所勾连,倒还说得过去……”
“可偏偏见我时,他又痛斥七杀堂作恶多端,言辞激烈,满脸不屑。可行动上却毫无作为,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面具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可既然连你都能看出破绽,周北辰这般行事,岂不是等於引火烧身,迟早惊动襄王城?”
“正因如此,”陈皓眸光一闪,“我才怀疑——他巴不得楚轻云还未进城,就被劫走。”
陈皓话音刚落,那面具人突然暴起怒意:“你既早已察觉周北辰行跡诡异,竟还把那姑娘亲手送进周府?你说她如羊入狼口,可这狼穴,不正是你自己为她打开的?”
陈皓只是抬眼望著他,神色不动,沉默以对。
“无言以对了?”
面具人冷哼一声:“我若不容你辩解,只怕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话未说完,陈皓却已轻轻抬手,打断道:“阁下当真以为我年少可欺?”
“你这话何意?”面具人气势一滯,语气微变。
陈皓缓缓开口:“其一,我接的是人身鏢,目的地本就是周家,职责所在,岂能中途改道?其二,若我不將楚轻云送往周府,难道要带她直闯玄机岭襄王城?这一路凶险莫测,远胜如今十倍百倍!其三,正因將人送入局中,才能窥得周北辰真实图谋,顺藤摸瓜,揪出背后黑手,方有机会从根本上化解这场祸事。
其四……”他目光微冷,“阁下一路尾隨,暗中观察,从未出手阻拦,直到此刻才跳出来责难於我——既然你早有判断,为何当时不出声?现在反倒来指责我?真当我是个任人摆布的孩童不成?”
他语气渐沉:“沧海鏢局此趟护鏢,任务已然完成。
自此之后,我与七杀堂再无牵连。
今日不过念及旧情,尚留三分余地。
倘若阁下仍出恶语,在下也不必再顾什么情面,就此割断也无不可。”
“……”
面具人一时语塞。
他想寻隙反驳,却发觉对方字字在理,句句成章。
唯一可攻之处,便是將楚轻云置於险境——可这一点,他自己同样未能避免。
彼此皆非完人,谁又能高高在上?
更何况,细想之下,当前之举实为最妥之策。
良久,他默然无语。
本该动怒,却被说得心服口服,反而忽而一笑:“好一个沧海鏢局少总鏢头陈皓!果然见识不凡!陈正英有子如此,实乃令人艷羡。”
陈皓摆手:“话已讲尽,若无他事,在下告辞。”
“且慢。”那人又出声。
陈皓回头,脸上已显不耐:“还有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