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秀州秀州(二合一)(1/2)
正月的天气天公作美,没有下雨。
道路上北上躲避战乱的行人背著包裹、挑著担子,沿途携老扶弱的身影络绎不绝,不时有人抬起手擦下赶路冒出的汗水,这个时候冷的要命,不少人头上冒著“白烟”,要是被风吹著了,病倒在这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病了就等於半截身子入土。
行程至中午,官道上陆续有人跑去道边停下休息,方坐在石头上,地面微微的颤抖,耳朵好使的人听著远方有轰鸣声传来,连忙喊著:“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快避开。”
视线的远方,尘土升腾上空中,几十辆骡马拉的车子奔驰在宽敞的道路上,后方跟著穿著緋衣的士卒正在快速的行进著。
“是官兵!”
“太好了,朝廷终於……”
“好什么,別被这些赤佬抢了,跑啊!”
七嘴八舌之间,无数的人站起来向著官道旁掉光了树叶的林子就跑,不知谁摔倒在地,惨叫声与求救声响起,只是都忙著逃命,找人的被挤的东倒西歪,大叫著往回跑,又碰撒了別人的担子,场面瞬间慌乱起来。
“快快快——”
头戴范阳笠,身穿甲冑,外裹红色战袍的青年不住催促队伍前行,他叫王荀,乃是今次东路军的先锋,他胯下战马乃是在大宋难得一见的良驹宝马。
这是他父亲王稟受命出征时,媼相看他马矮小赏赐的,连著自己这个儿子也得了一匹,据说都是在西夏缴获的好马,如今正骑著战马不住呼喊著车队快速前进。。
“加快速度,江寧府就在近前了!”
轻踢战马,王荀隨著马匹上下起伏,骡马拉的车子上都是今次隨他做先锋的军士,后面跟著的步卒乃是替换下来的,用这法子行进的速度倒是一下上升了不少。
战马带风,緋红的战袍在甲冑外被风吹的飘扬而起,看也不去看道左慌乱的百姓,只是一个劲儿的闷头赶路。
到得日落前一刻,这先锋看著江寧府上飘荡的宋旗出了一口长气,还好,紧赶慢赶的,总算没有白跑,这江寧府还在自家手中,如此长江天堑就不会被遏制住,自己父亲的大军也少了被狙击的危险。
当下这先锋疲惫的下马,入城拜见江寧府知府,本意是想知道贼军兵锋距此还有多远,哪里知道一通询问得知。
“南下了?!”
“是,贼军如今正在猛攻杭州周围军州,秀州之前来使,说是方腊部正在侵蚀秀州边境县城,怕是不日就要猛攻州衙,请求朝廷援兵。”
“那末將立时向秀州进发。”
王荀连忙站起,隨后想起什么道:“大军在后不日就到,尚请明府做好迎接准备,媼相也在军中,谭中官则是走的另一边,许是从太平州入。”
那知府连忙谢过。
王荀也不再耽搁,赶忙出去带上自己的兵马,三千先锋军士补充了一番粮草、清水,隨后驱车直奔润州,准备穿过常州,走苏州而去。
天空的云朵变换著形状,远远看去,好似金戈铁马的画面扑面而来。
正月上旬。
方腊军分兵攻入衢、婺二州,又有越州別部攻入明州,各州的军民官吏多有逃亡,一时间不少地方失陷。
方腊在杭州也没停著,先是命邓元觉带教眾扫荡周边,又命方七佛率军七万攻秀州,意图將这沿海地区也握入手中。
洪流北卷,身为方腊麾下第一大將的方七佛只一日就攻下两州交接的崇德县,隨后分兵两路,一路万人攻入湖州做试探,而另一路……
寒冷躁动的空气中,士兵汹涌铺满人的视野。
寒风中飘动的旌旗遮天蔽日,呼啦的舒捲声在人头顶炸响。
刀枪挥舞,廝杀吶喊,绑著头巾,穿著布衣的起义军士卒蜂拥杀向城头。
缴获的撞锤砸在城门上,尘土隨著“轰——”一声爆响,在空中纷纷起舞。
如蝗般的箭矢在空中交错,隨著石块、擂木的砸下,惨叫的声音在布衣的义军士卒中响起。
黑烟被风卷上高空,又散於风中,飘飘摇摇,转向而升。
秀州各县城皆被攻陷,而挡在义军前方的嘉兴,屹立不倒。
“顶住,顶住,抱著石头往下扔!不用去瞄准,砸下去就行!扔啊!別停!”
嘉兴的城头上,统军王子武带著一队兵马在奔走呼喊,视野中,外面的贼军浩浩荡荡,正以一种蚁多咬死象的气势蔓延过来,几乎占据了城外所有的视野。
方字的大旗飘飘摇摇,让人分不清哪里是敌人中军。
“规避——”
奔走中,王子武吼了一声,向著侧旁的女墙一扑,亲兵拿著盾也是仰面倒在他身旁,盾面覆盖在他的上方,箭雨带著“嗖嗖——”的破空声落下。
噼里啪啦——
坚硬的箭头砸在地面,王子武一把推开盾牌,猫著腰站起来,放声大吼:“弓箭手呢?还不射是等著死了去逛青楼!?”
“弓手准备——”
低阶的將官连忙高声叫喊,一排排的射手將弓箭举起,隨著一声喊,“嗡——”一声弓弦震响,血花在下面溅了起来。
城楼下方,一名官军指挥使披头散髮跑过来,衣甲上扎著箭矢,有伤口还在流著血:“统军,守不住了!敌人太多了,降吧!”
“放屁!”
王子武大怒,拔出隨身宝剑,一道寒芒闪过,那指挥使“嗬嗬……”的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这秀州统军四下看一眼,高声道:“再有胡言乱语坏军心者……”,长剑一甩,一串血珠溅在地面:“如同此人!”
城墙上的士卒为之一惊,隨后齐齐吼了一声,用力搬起石块砸下去,后方被视线扫过的將官打个寒颤,嘶吼著指挥弓手放出箭矢。
太阳从最高空向西走的这一刻,城墙上喊杀的声音达到顶峰,无数人使尽混身解数守著这座治所。
无数的身影不断从城头掉落,在城下铺上厚厚一层顏色。
一如西边云彩染上的红霞。
而原野上,穿著一身乌锤甲的方七佛骑著一匹白马,看著数次被击退的士卒嘆口气,仰头望望天上的太阳,一挥马鞭:“鸣金!退兵!”
一勒韁绳转过马头,四周有將领看著他,这魁梧的汉子圆睁双眼再次回望城头,咬牙切齿开口:“今夜休息好了,明日再战!”
金锣敲响的声音迴荡在城下,蚁群一般的义军在后撤,城头不少宋军士卒看著人退了下去,呢喃一声“……活下来了。”,手中兵刃一松,整个人瘫在地上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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