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进退(1/2)
马蹄雨点般轰砸在地面,身子探出战马背上的骑兵挥动手中刀枪,逃跑中的
五千契丹铁骑中,耶律大石稍微缓解下马速,抬头打量四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驱兵从后攻南城的宋军。
城西升腾起来的烟柱提醒著他那边同样紧迫,再看眼远处战场东南侧升起的烟尘与飘扬的“辽”字大旗,眼中有那么一瞬间有些疑惑,渐渐收紧韁绳,缓下速度。
“林牙,缘何缓下来?”
战场嘈杂,有將领靠过来,见他视线盯著远方,顺著看过去,顿时一怔:“哪里来的援军?”
“援军?”
“现在还有援军?”
四周惊呼声音传入耳中,耶律大石面上阴晴不定,挥手做制止状,周边有將官高喊:“暂缓追袭!”
马蹄轰鸣声响减缓,沉默半晌的都统一提韁绳:“……不管他们是谁,总归是帮著俺们打宋贼,这时候就不去纠结那许多了。”,提高音量:“城內一时半刻没事,留一千人在外游弋,顺便告诉城內宋人,他们中军被攻,提振城內士气!”
战马希律律一声叫,转头迈步向西:“巷战不利骑兵,先隨俺衝散西边敌人,喝啊——”,双腿一踢战马,疯狂跑动起来。
“跟上林牙!驾——”
“哈啊——”
一道道吼叫声音从骑兵口中爆出,匯聚而起的骑兵转过一道弯,沿著南城向著西边折去。
留下的千人骑兵队伍骑著战马在城外高声呼喊:“宋中军已败!宋中军已败——”
城头上焦头烂额的耶律宗电闻言急忙向远处看了一下,一片片緋红色的身影在城门西侧崩溃,远处正被攻击的宋军中军也是让他一怔,隨后大喜,跑去城內一侧向著两边城楼道上的同袍大吼:“援军、援军来了,城外宋军开始溃败,坚持住!”
正在左右两侧抵挡步军的萧勃迭、耶律宗云闻言顿时一怔,隨后跟著呼喊出声,麾下士兵士气陡然一振,顿时挥动刀兵的气力都大了两分,將杀上的常胜军与宋军步卒压的向城楼下退了丈余远距离。
“驴日的!”甄五臣见著適才快要攻上城头的兵团在后退,顿时大急,又听闻城头三將喊出的话,面上神色阴晴不定,连忙一拉身旁的亲卫:“带人去找都统,就说外面有析津府的援兵,宋军或靠不住,快——”
那亲兵应了一声,一手提盾一手持刀,呼喊一声,带著一个百人队向后就跑。
甄五臣又沉默的站了几息,隨后方才叫来其余亲卫:“再去找刘舜仁,告诉他別往里面钻了,小心被断了后路。”
隨后提高嗓门:“来人,城门洞去一营人马,给老子將城门握在手里。
传令斥候探查城外情况,任何异动都给老子传过来。”
一道道身影在他命令下快速奔行,隨后城外阻敌之军不战而败的消息开始在常胜军传递。
……
轰鸣之声喧囂尘上,萧海里在军中伸著脖子看向远方,身旁护卫的呼延灼、徐文二人不时抬眼看下前方的空中,生怕有流矢射过来。
然而事实证明,两人都是想的多了,前方冲阵的董平用势如破竹都有些不足以形容,或许说是“隨波逐流”可能更贴切一些。
两个肚子里墨水有些不够的將领看著冲前的旗帜幽幽想著,萧海里没注意自己身旁两將的神色,举手叫来传令兵:“吹號,传令韩常,让他率军从一侧包抄过去,驱赶城外的宋军离开这里。”
號角发出长短不一的声响,远处“韩”字大旗隨著声响开始偏转。
无数的呼喊声音隨著战马快速的行进爆发开来,原本就在混乱的宋军中军顿时更加慌乱,有人见著同袍被马上的骑士杀死当场,惊叫著跪在地上投降,被马群的洪流踏过,血肉骨骼爆裂的声响在马蹄掩盖下传出。
穿著辽兵衣甲的马军连声吼叫著,有部份骑兵大著胆子组成小队稍微偏离一下防线,追袭逃跑的禁军士兵,然后肆意在马上挥刀砍杀。
“不要杀了,投降,投降啊!”
有懂契丹话的人在吶喊,然而呼喊声音没能换来战马的迟疑,大批骑兵从这边踏过去。
“他们中军溃了!”
叫喊的声音让萧海里游移的视线定住,隨后在马上微微站起看去,就见无数的旗帜消散在视线中,一道道緋红色的身影在想著后方跑动,扬起的烟尘让他眯了下眼睛。
“入娘的,本將活了几十年没打过这般轻鬆的仗,马还没到就散了,这真是……”萧海里忍不住张口说了一句,半天没找著形容词,只是不停摇头。
旁边徐文听著他说话也忍不住站起,看著远处溃散的身影吧唧一下嘴巴,转头看向萧海里:“雄兵?”
“嗯……嗯?”萧海里转头看下徐文,见他眼中有戏謔之意,想想他刚才说的两个字,忍不住伸手拿刀轻拍他一下,翻个白眼,大声开口:“本將怎么知道他们这般拉胯,比在宋地之时还要窝囊。”
隨后举起熟铜刀:“不过正好,杀散这些人,也算是迟滯了宋军攻占析津府的时间。”
顿一下,提高声音:“散开追杀,儘量杀伤宋军,驾——”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在天地间吹响,聚集在一起的骑兵顿时四散而开,从后追上撒丫子跑路的京畿禁军,从战马上弯下腰,一刀將人剁翻,鲜血飞溅之中追去下一个。
一具具尸体隨著战马的行进在铺陈,逃跑的宋军恨不得自己能长八条腿,一个回身死战的也无,只是闷头跑,不时伸手推、拽一下身旁的同袍,超过对方远去。
……
同一时刻。
铁蹄卷过寒风,耶律大石带著数千骑兵朝著城西的兵马直扑过去,刀子一般的北风割在脸上,举起的手中弓箭朝著前面劈头盖脸乱射一通
“辽军骑兵!”杨可世见著人衝过来,面色顿时一变,隨后拎起手中大刀:“传令翟家兄弟小心敌人骑兵偷袭,来人,隨洒家迎战。”
简单说了一句,拎刀夹马领头髮起了衝锋,他身旁还有西军的千余骑兵,原本是这支偏师压阵用的,此时见著自家主將行动,顿时跟了上去,转眼速度拔高,奔驰的骑兵低伏在马头后面,拽著韁绳,刀柄、枪桿紧紧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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