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说谢谢(1/2)
城楼之上,气氛肃杀。
一名约莫五十来岁、头戴裘皮小帽的男子气喘吁吁地登上城楼,一边擦拭著额头的细汗,一边忙不迭地告罪:“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诸位……街上人潮汹涌,车马拥堵,耽搁了时辰……”
堵车?你当你开的是马自达啊!
叶君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不咸不淡地拋出一句:“你就是城东的陈老爷?”
那老头腰弯得更低,陪著笑脸道:“回大人话,小人是陈府的管家陈达。我家老爷偶感风寒,身体实在不適,特命小人前来参会,並再三嘱咐,要向大人致上最诚挚的歉意……大人想必就是义军首领吧?果真是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英雄出少年啊……”
“管家?”
叶君轻轻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怪不得你会堵车。一个小小的管家,谁会给你让路?今日登楼的,皆是各家主事之人。你一个管家,恐怕还没资格参与这个会议。”
陈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色由红转青。他虽是管家,但与家主一同长大,在陈府地位超然,便是蒙古官员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如今竟被一个“反贼头子”当眾如此折辱!他强压怒火,解释道:“是小人考虑不周。只因先去了县衙,才知会场改到了城楼,这才匆匆赶来……”
叶君摆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般隨意:“来都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
陈达如蒙大赦,訕笑著踏入城楼內部。他与在座的不少乡绅都是老相识,眾人纷纷点头示意,眼神复杂。然而他绕场一周,却发现长条桌旁座无虚席,竟无一人肯为他让出半分位置。
“大人……没,没座位了。”陈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座就对了。”叶君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在我这儿,来晚了,就没位子。”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水四溅,“给我滚到城下跪著!”
陈达彻底慌了神,急声道:“大人!我代表的是陈府!您如此行事,岂非……”
“胡大海!”叶君根本不听他说完。
“到!”早已按捺不住的胡大海应声而出,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扼住陈达的后颈,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仔,拖著他便往楼梯口走去。
“你敢如此辱我!便是辱我陈家!我定要稟明老爷,离了我们陈家,你们休想在永寧地界立足……”陈达四肢乱蹬,嘶声威胁。
叶君面无表情,隨手將桌角的酒杯扫落在地。
“砰!”
瓷杯触地,应声而碎,酒液如同泪珠般飞溅。
正走到楼梯口的胡大海闻声,手顺势一松。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城楼上空的寂静,紧接著便是一连串沉重而令人牙酸的滚落声。
“咕嚕嚕……咚……”
陈达如同一个破旧的麻袋,从高高的阶梯上一路翻滚而下,最终瘫在城墙根下,如没有骨头的蛆虫一样微微颤抖抽搐。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惊恐地望著城下那滩逐渐扩大的血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胡大海若无其事地转身回来,摊手道:“大哥,楼梯太滑,这老小子没站稳,摔下去了!看样子……怕是不中用了。”
“雨天路滑,叫他下辈子注意点。”叶君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派人去通知陈家,来收尸。记得,把地洗乾净,別又让人滑了。”
雨天路滑?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头顶湛蓝如洗、艷阳高照的天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纷纷应和:“是……是……確实……很滑。”
先前几个尚有微词、交头接耳的乡绅,此刻彻底噤若寒蝉,恨不得將脑袋缩进衣领里。
叶君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请诸位前来,主要为了两件事。这第一件,便是公审大会。”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指著下方黑压压的百姓:“我们义军,不是土匪流寇。起兵攻城,只为驱除韃虏,解民倒悬。然城中確有人为虎作倀,依附蒙古权贵,残害乡里。我等初来乍到,难辨忠奸善恶。故而设此公审,由全城百姓共同指认。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既不使一人蒙冤,也绝不让一个恶徒逍遥法外!”
“大人英明!”
“此策甚公!既可昭彰天理,又能杜绝诬告,实乃万全之策!”
“公开审理,光明正大,大人真乃包青天再世,我等心服口服!”
一时间,諛词如潮,马屁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急於表露自己的“赤胆忠心”。
叶君微微抬手,喧囂立止。主簿刘文书立刻上前,展开一卷名册,运足中气,高声宣读起来:
“城南徐氏家主,为攀附蒙古千户,谋夺岳丈產业,竟设计毒杀髮妻与其弟,罪证確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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