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宋官屯(2/2)
陆昭见状,心中思量:
常言道,笑贫不笑娼,化缘不化苦。此户家境殷实,又逢喜事,正是布施积德之时,自己前去化缘,应无不妥。
打定主意,遂缓步走至门前,冲那主人家行个道礼,朗声道:“福生无量天尊,尊翁请了。贫道执真,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今日途经贵宝地,腹中飢馁,特来叨扰。望尊翁慈悲,施些斋饭充飢。”
言罢,又抬眼看了看那喜庆布置,顺势讲道:“贫道观贵府喜气盈门,红光罩宅,定有佳儿佳妇,良缘天定。藉此良辰,祝府上新人百年好合,瓜瓞绵绵,家宅兴旺。”
那家主汉子闻声转头,见是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道人,背著个古怪的大筐,言语得体,举手投足间颇具风度,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还礼。
“道长有礼了!快请里面…”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笑容一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重重嘆了口气,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摆手道:“道长…您…唉!您还是別进去了…”
陆昭顿感诧异。
虽说乡野庄户,三里不同风,五里不同俗,却也没听说谁家大喜之日不准道士进宅,何况他还说了好些吉祥话。
他观这汉子面容愁苦,不似作偽,便知其中当有蹊蹺。
陆昭年纪虽轻,但这些年跟著师父黄花老道接待香客,迎来送往,见惯了人情世故,知道此时不宜多问,便依言驻足门外,静观其变,口中只道:
“既如此,贫道在此等候便是,有劳施主。”
那汉子见陆昭如此通情达理,面露感激之色,撂下句:“小可这就去取斋饭。”便转身匆匆进屋。
陆昭垂手立於门下,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暗中运起神念,跟著汉子悄无声息地探入院中。
一探之下,心中疑竇更甚。
但见院內虽摆开十数桌酒席,桌上菜餚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然而席间竟空无一人。
前来道贺的宾客,多是放下礼金贺品,与主人低声交谈几句便匆匆离去,脸上不见喜色,只有同情。
院中帮忙的僕从,也是个个低头做事,默不作声,气氛压抑至极。
更有一处厢房门外,隱约传来妇人低低的啜泣之声,悲切之情,溢於言表。
以上种种,哪里是做喜事?
倒像是办丧。
可若是发丧,为何要张灯结彩,贴红掛绿?
陆昭想著,心里愈觉古怪,眉头微皱。
不多时,那汉子端著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是几样素菜、一碗白饭,还有两个餑餑,算不上精致,却是量大管饱。
“寒舍简陋,些许斋饭,不成敬意,道长还请慢用。”
“多谢。”
陆昭施礼,伸手接过托盘,却並未立即用餐,而是盯著那汉子,温言问道:“贫道观贵府今日之景,红绸高掛,宾朋临门,然闔府上下愁云惨澹,悲声隱闻,不似于归之喜,颇有几分忧戚之色,却是何故?”
那汉子闻听此言,居然眼圈一红,险些墮下泪来。